，然後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趙安。”
趙安連忙上前：“陛下。”
“老三回來了。”
趙安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蔣崢是怎麼知道的，永寧王府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皇上怎麼就知道了？但他不敢問，隻是點了點頭：“是，王爺一路辛苦，該好好歇歇了。”
蔣崢睜開眼，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缺了一角，像被誰咬了一口，但不影響它的明亮，清冷的光灑在乾清宮的琉璃瓦上，像一層薄薄的霜。他看著那輪月亮，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又輕又淡的笑。那個笑容裡有期待，有安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說“你終於回來了”，又像是在說“朕等了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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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蔣崢站起來，整了整衣冠，“備輦，去永寧王府。”
趙安嚇了一跳：“陛下，現在？天都黑了……”
蔣崢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趙安立刻閉上了嘴，轉身去備輦了。蔣崢站在窗前，看著南方，看著永寧王府的方向，目光很沉，沉到像是要把那一片夜色都看穿。他知道蔣融在那裡，在那個他親手題寫匾額的王府裡，在那個他親手布置的寢殿裡，在那張他親手挑選的被褥上。他累了，該好好歇歇了。但蔣崢等不了明天。他想現在就去，現在就看到他，現在就看到他好好的、完完整整的、活蹦亂跳地站在自己麵前。
輦備好了，蔣崢走出乾清宮，上了輦，趙安喊了一聲“起駕”，輦緩緩移動，出了宮門，沿著長街往永寧王府的方向去。蔣崢坐在輦上，看著兩旁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裡那個空了將近一個月的地方，正在一點一點地被填滿。他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久到他以為自己已經不會等了。但蔣融回來了，帶著一身的風塵和疲憊，帶著蘇州的桂花香和江南的雨霧，帶著那些他查到的證據和他救回來的人。
輦在永寧王府門前停下來。蔣崢下了輦，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門楣上“永寧王府”四個字，看了幾息，然後抬腳走上了台階。福安正在門口張望，看見蔣崢來了，嚇了一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王爺他……他在寢殿，奴才去通報……”
“不必。”蔣崢擺了擺手，大步走進了府門。他走過前廳，走過回廊，走過花園，來到寢殿門口。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昏黃的燭光。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蔣融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塊刻著“永昌”的玉佩，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看見了蔣崢。蔣崢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玄色的常服，墨發半束半散，麵容冷硬如刀削斧劈，一雙漆黑的眼睛深不見底。他就那樣站著，看著蔣融，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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