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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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撒嬌
蔣融回京城的第二天，宮裡就來人了。趙安親自來的，笑眯眯地站在永寧王府門口，手裡捧著一道口諭，說皇上有旨，請永寧親王進宮用晚膳。蔣融正在書房裡整理從蘇州帶回來的那些東西，聞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昨天才回來，今晚就要進宮，那個人是有多想他？他把東西收好，換了件衣服，跟著趙安進了宮。
乾清宮的東暖閣已經擺好了晚膳。一張小方桌，兩副碗筷，四菜一湯，跟上次一樣簡簡單單。蔣崢還沒有來，蔣融在桌邊坐下來，福安給他倒了杯茶，他端著茶杯慢慢喝著，目光在暖閣裡掃了一圈。暖閣的陳設跟一個月前沒什麼變化，牆上的山水畫還是那幅，書架上的書還是那些，連炭盆的位置都沒有變過。但蔣融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他說不清是什麼，但他能感覺到。像是一個人離開家很久之後再回來，一切都沒變，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皇上駕到——”
趙安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蔣融放下茶杯站起來，麵向門口。蔣崢走了進來，今晚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腰間係著暗金色的腰帶，掛著一塊白玉佩。墨發半束半散，幾縷落在額前，襯得那張冷硬的臉多了幾分隨意的慵懶。他的目光在蔣融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走到主位上坐下來。
“坐。”
蔣融坐下了。兩個人對坐，中間隔著一桌子的菜，誰都沒有先動筷子。沉默了片刻，蔣崢拿起酒壺，給蔣融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蔣融看著那杯酒，桂花釀，金黃色的，香氣撲鼻，跟他在蘇州喝的一樣。他端起酒杯，敬了蔣崢一杯：“皇兄，臣弟敬您。”蔣崢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儘。
兩杯酒下肚，蔣融的話開始多了起來。他從蘇州的桂花糕聊到周明遠的認罪書，從周明遠的認罪書聊到李承業的當鋪，從李承業的當鋪聊到顧衍在地窖裡的那些日子。他說得很興奮，眉飛色舞的，像一隻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鳥。蔣崢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給他倒酒，偶爾給他夾菜。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蔣融臉上，看著那張因為酒意而泛紅的臉，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那張一張一合的嘴唇。他聽不清蔣融在說什麼，或者說他根本沒有在聽。他隻是在看，在看這個人，這個讓他想了一個月的人，這個此刻就坐在他麵前、離他不到三尺遠的人。
蔣融喝到第五杯的時候，開始有些神誌不清了。他的臉從粉紅變成了通紅，從通紅變成了深紅，像一隻煮熟的蝦。他的眼睛變得迷蒙，目光渙散，說話也開始顛三倒四。他從李承業聊到了沈憐君，從沈憐君聊到了王德茂，從王德茂聊到了那塊玉佩。他把玉佩從腰間解下來，舉到蔣崢麵前，笑嘻嘻地說：“哥，你知道嗎？我在蘇州的時候，每天晚上都握著這塊玉佩睡覺。握著它就像握著你一樣。”
蔣崢看著那塊玉佩，看著那隻白鶴，看著那兩個字。他伸出手，從蔣融手裡拿過玉佩，翻過來看著背麵。永寧。他親手寫的，親手刻的，親手送給這個弟弟的。他以為這塊玉佩隻是他送出去的眾多賞賜中的一件，但他沒想到蔣融會把它看得這麼重。重到每天晚上握著它睡覺，重到把它從京城帶到蘇州，重到此刻舉到他麵前說“握著它就像握著你一樣”。蔣崢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疼，但很麻，從心口一直麻到指尖。
他把玉佩放回蔣融手裡，聲音很低：“別弄丟了。”蔣融把玉佩攥在手裡，用力地點了點頭，點得太用力了，頭都晃了起來。他晃了幾下，覺得頭暈，就趴在桌上，把臉埋在胳膊裡，悶悶地說了一句：“哥，我頭暈。”
蔣崢看著他趴在桌上的樣子，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碰了一下。他站起來，走到蔣融身邊，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蔣融的後腦勺，掌心貼著那頭柔軟的發絲，感受著那溫熱的溫度。蔣融在他掌心裡蹭了蹭，像一隻被撫摸的貓，發出滿足的哼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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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蔣融抬起頭，看著蔣崢。他的眼睛迷蒙而濕潤，像兩汪被月光照亮的泉水，裡麵倒映著蔣崢的臉。他的嘴唇微微張著，泛著水光，像一顆熟透了的櫻桃。他的臉紅得像火燒，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從耳朵尖一直紅到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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