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力量，在蔣融的肌肉裡遊走，像一條條訓練有素的蛇，精準地找到了每一個需要被安撫的穴位。
“這裡疼嗎？”胡翔輕聲問，手指按在蔣融的肩胛骨下方的一個穴位上。
“嗯……”蔣融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絲委屈和撒嬌，“疼。”
胡翔放輕了力道，在那個穴位上慢慢地揉著，一圈一圈的，像在揉一塊需要被馴服的玉。蔣融的身體在他的掌心裡慢慢放鬆了下來，攥著枕頭的手指也慢慢鬆開了。他的呼吸變得又輕又慢，像一條緩緩流淌的小溪，偶爾發出一聲含混的、像小貓一樣的哼唧，在安靜的湯泉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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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崢放下了茶杯。不是輕輕地放，是重重地放。茶杯落在桌麵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茶水從杯口濺了出來，洇濕了桌麵上的一塊地方。趙安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想擦，蔣崢抬手製止了他。趙安順著蔣崢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胡翔的手，看見了那幾根在蔣融後背上遊走的手指，看見了蔣融趴在榻上、臉埋在枕頭裡、偶爾發出一聲嚶嚀的樣子。他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胡翔的手從蔣融的後背移到了他的手臂，從手臂移到了手肘，從手肘移到了手腕，每一寸肌肉都沒有放過。蔣融的手臂比後背更酸，因為這幾天拉弓用的都是右臂。胡翔的手指按上去的時候，蔣融“嘶”了一聲，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了。胡翔的力道太合適了，剛好能把酸痛揉開，又不會讓他疼得受不了。
“王爺，您的右臂肌肉有些僵硬，平時練完應該及時放鬆，不然第二天會更疼。”胡翔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溫和。
蔣融“嗯”了一聲，把臉從枕頭裡轉出來，看著胡翔。他的眼睛濕漉漉的，臉因為熱氣蒸騰而泛著淡淡的粉紅色，嘴唇微微張著，像一朵半開的花。他看著胡翔，胡翔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彙了一瞬。
蔣崢站了起來。他沒有說話，沒有走過去，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他隻是站了起來，站在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榻上的蔣融和跪在榻邊的胡翔。他的目光很冷，冷到像冬天的風，像秋天的霜，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趙安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胡翔感覺到了那道目光。他的手指頓了一下，慢慢地收了回來，放在膝蓋上，低下頭，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麵。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緊張。
蔣融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從枕頭裡抬起頭，看著蔣崢。蔣崢站在榻邊，玄色的中衣襯得他麵如冠玉，墨發散開披在肩上，看起來隨意而慵懶。但他的眼睛不是隨意的，不是慵懶的，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湧動，像冰封的河麵下湧動的暗流，看不見，但能感覺到。
“皇兄？”蔣融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
蔣崢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胡翔身上。他的聲音很平，平到沒有任何感情：“下去。”胡翔如蒙大赦，磕了個頭，站起來，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趙安也跟著退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蔣崢已經在榻邊坐下了，一隻手搭在蔣融的後背上，另一隻手放在膝蓋上。他的背影筆直而僵硬，像一棵被風吹彎了又硬撐著站直的樹。
趙安輕輕地關上了門，站在廊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的心跳還沒有平複，還在咚咚咚地跳著，像有人在裡麵敲鼓。他跟在蔣崢身邊十幾年，從來沒見過這位主子露出那樣的眼神。不是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種更深、更濃、更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那東西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猛獸，在籠子裡走來走去，爪子抓著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它想出來，但主人不讓。它隻能在那裡麵走著，一圈一圈地走著，走得人心慌，走得人害怕。
湯泉殿裡，蔣融趴在榻上，感覺到蔣崢的手搭在他的後背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中衣滲進來，溫熱的，像一塊被捂了很久的玉。他動了一下，想翻過身來看蔣崢，但蔣崢的手按住了他，不讓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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