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龍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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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融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湯泉殿到寢殿的。他隻知道蔣崢把他抱起來的時候，他的腦子還是糊的，像一鍋煮過了頭的粥，稠稠的，黏黏的，分不清東南西北。他的臉貼著蔣崢的胸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催眠的鼓點，把他的意識一點一點地敲散。他的手抓著蔣崢的衣襟，抓得不緊，但一直沒有鬆開。蔣崢的臂彎很穩，穩到蔣融覺得自己不是在被人抱著走，而是在一片平靜的湖麵上飄著，沒有風，沒有浪，隻有溫溫的水托著他，慢慢地、穩穩地往某個方向去。
寢殿的門被推開了，又關上了。燭火在進門的那一瞬間跳了一下，然後恢複了平靜。蔣融眯著眼睛，看見了那張巨大的龍床，明黃色的帳幔垂下來，遮住了床柱和橫梁，帳幔上繡著五爪金龍，在燭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蔣崢把他放在床上的時候，他的後背陷進了柔軟的被褥裡，沉水香的氣息從枕頭上彌漫開來，將他整個人包裹住。那是蔣崢的味道，他在偏殿的枕頭上聞過很多次，但這裡的更濃、更純、更像是被蔣崢的體溫浸潤過的。他把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像一隻找到了窩的貓。
蔣崢在床邊站了片刻，看著蔣融像隻貓一樣在枕頭上蹭來蹭去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有說話，隻是轉過身，麵對著趙安。趙安已經領著三個小太監端著銅盆、毛巾和換洗衣物候在一旁了，垂手低頭，大氣都不敢出。他的徒弟胡翔也在其中，低著頭，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連餘光都不敢往龍床的方向瞟。蔣崢張開雙臂，趙安上前一步，輕手輕腳地解開了他中衣的係帶。月白色的中衣從肩上褪下來，露出底下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胸膛。燭光落在他的皮膚上，將那些硬朗的線條照得如同刀削斧劈。趙安的動作極輕極快，不到片刻就把寢衣換好了，退後一步，垂手低頭。
“都下去。”蔣崢的聲音不高不低，但那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讓趙安和三個小太監立刻轉身，無聲地退了出去。胡翔最後一個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隻看見蔣崢在床邊坐下來的背影，和龍床上那團縮在被子裡的小小的人影。他趕緊轉過頭，把門關好，跟在趙安身後，快步消失在了回廊儘頭。
寢殿裡安靜了下來。燭火在燈台上跳動著，將滿室的光影搖成了一片流動的金色。帳幔被放下來了，明黃色的綢緞將龍床與外界隔開，像一個小小的、隻屬於兩個人的世界。蔣融趴在被子裡，臉埋在枕頭上，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冬眠的小動物。他的頭發還是半濕的，幾縷黑發貼在額前和耳側，水珠順著發梢滴下來，落在明黃色的枕麵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他的中衣在剛才的蹭來蹭去中皺成了一團，領口敞開著，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頸和一小片鎖骨。
蔣崢在床邊坐下來，從床頭的小幾上拿起一本折子。折子是兩廣總督上的，黃綾封麵，上麵寫著“臣某某恭請聖安”幾個字。他翻開折子，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上，兩廣的政績、地方的治安、官員的考核、百姓的生計，一項一項，寫得清清楚楚。他的右手端著折子，左手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蔣融的腰上。
蔣融的腰很細，細到他的手掌幾乎能蓋住整個腰側。隔著薄薄的中衣，他能感覺到那層軟肉的溫度和彈性，溫溫的，軟軟的，像一塊被太陽曬暖的年糕。他的手指開始不自覺地摩挲著，從腰側到後腰，從後腰到腰側，一下一下的，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絲綢，又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的存在。他的目光還停留在折子上，看著那些關於兩廣政績的文字，但他的心思已經不在那裡了。他的心思在他的左手上，在他的指尖上，在他指尖觸碰到的那片溫熱的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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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融本來就被熱氣蒸得暈乎乎的，被蔣崢從湯泉殿抱到寢殿的這一路上更是暈上加暈，腦子像一鍋煮開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此刻蔣崢的手在他腰上一下一下地摸著，那力道不輕不重，那溫度不冷不熱，那觸感不疾不徐，像一把小火，從他的腰側一路燒到小腹他的身體慢慢熱了起來，不是被熱水泡過的那種熱，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帶著酥麻和癢意的熱。
“嗯……”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嗚咽，像一隻被撫摸得太舒服了的小貓，忍不住發出了聲音。那聲音很短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在安靜的寢殿裡，在明黃色的帳幔圍起來的小小空間裡，那一聲嗚咽被放大了無數倍，像一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湖麵，蕩開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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