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融的心跳透過他的手臂傳過來，快快的，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他能感覺到蔣融的呼吸打在他的手腕上，溫熱的，濕濕的，像一片落下的花瓣。
“老三。”蔣崢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寵溺。
蔣融沒有應他，把臉在他的手腕上蹭了蹭，像一隻撒嬌的貓。他的嘴唇貼著蔣崢的腕骨，一張一合的，像是在說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說。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像泡在蜜糖裡的糯米團子。
“哥，你再摸摸我。”
蔣崢看著他，目光很深很沉，像兩口看不見底的深井。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把蔣融額頭上的碎發撥到一邊，指尖在他的額角停留了一瞬。那隻被蔣融抱著的手沒有抽回來，而是繼續放在他的腰上，手指又開始慢慢地摩挲著。從腰側到後腰，從後腰到腰側，一下一下的，力道比剛才更輕了一些，輕到像羽毛拂過，又像春風吹過，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和溫柔。
蔣融的呼吸慢慢變了。不是剛才那種平穩的、綿長的呼吸，而是一種更輕、更細、更急促的呼吸，像一條被風吹皺的溪流，水麵泛著細細的波紋，一圈一圈地蕩開。他的身體在蔣崢的手掌下微微顫栗著，像一片被風吹動的樹葉。他的手指攥著蔣崢的衣袖，攥得指節泛白，青筋隱隱可見。他把臉埋在枕頭裡，不敢抬頭，不敢看蔣崢，不敢讓他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他的臉一定很紅，紅到像蘇州的晚霞，紅到像他此刻亂七八糟的心跳。
蔣崢的手從他的腰側移到了他的後腰。蔣融的後腰比腰側更敏感，蔣崢的手指按上去的時候，他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一下，像一張被拉滿的弓。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喘息，不是之前那種撒嬌的、委屈的哼唧，而是一種更輕、更細、更不像話的聲音，像一縷煙從喉嚨裡飄出來，在明黃色的帳幔裡纏繞、盤旋、久久不散。
“哥……”他叫了一聲，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求饒，又像是在索要更多。
蔣崢的手沒有停。他的手指在蔣融的後腰上慢慢地畫著圈，一圈一圈的，像在揉一塊需要被馴服的玉。他的指腹帶著薄繭，粗糙的，沙沙的，劃過蔣融細膩的皮膚，隔著薄薄的中衣，那觸感依然清晰得像是直接落在了皮膚上。蔣融的身體在他的手掌下慢慢軟了下來，像一塊被揉開了的麵團，軟塌塌地貼在床上，任他揉捏。他的呼吸變得又輕又慢，偶爾發出一聲含混的、像小貓一樣的哼唧，在安靜的寢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蔣崢低下頭，嘴唇貼著蔣融的耳朵，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蔣融一個人聽的。“還難受嗎？”
蔣融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後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說了一句：“難受。”他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含混不清，但蔣崢聽清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他沒有再說話，隻是繼續在蔣融的後腰上慢慢地畫著圈，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更夫的梆子聲，像雨滴落在荷葉上，像心跳，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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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亮從雲層裡鑽了出來，清冷的光灑在寢殿的琉璃瓦上，像一層薄薄的霜。燭火跳了跳，又恢複了平靜。明黃色的帳幔垂下來，將龍床圍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小天地。在這個小天地裡，隻有兩個人，隻有心跳，隻有呼吸，隻有一隻在另一隻的手掌下慢慢融化、慢慢變軟、慢慢變成一灘水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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