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的人說話。這才是你該做的事。”
沈硯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聲音有些發澀：“王爺，下官……下官何德何能……”
蔣融笑了，笑得很輕很淡，但很真。“你德能都很高，就是運氣不太好。不過沒關係，運氣這東西，我可以給你一點。”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沈硯，“這是皇上給你的。”
沈硯接過信，手都在發抖。他拆開信，展開，看見了蔣崢的字，鋒利如刀隻有一行字：“沈硯，朕等你回來。”
沈硯握著那封信，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信紙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印記。他想起自己在都察院的日子，想起那些連夜寫折子的夜晚，想起那些被駁回來的彈劾，想起那些被李崇遠壓下去的案子。他以為自己輸了，以為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那天下午，沈硯離開了永寧王府，回了都察院。蔣融站在門口，看著他的馬車消失在長街儘頭，看了很久。福安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件薄氅，想給他披上，又怕打擾了他。過了好一會兒，蔣融轉過身，看著福安，說了一句讓福安摸不著頭腦的話。
“福安，你說，一個人要是等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到了想等的東西，是什麼感覺？”
福安想了想，說：“應該是很高興吧。”
蔣融笑了，笑得很輕很淡，但很真。“嗯，很高興。”
他轉身走進了府門，穿過前廳，穿過回廊，回到書房。書桌上還攤著那張關係圖，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線條，像一張巨大的網。蔣融站在桌前，看著那張網，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筆，在周明遠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周明遠，蘇州織造府郎中，李崇遠在江南最值錢的一顆棋子。這顆棋子，他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用了一頓飯、幾句謊話、一個承諾，從李崇遠手裡挖了過來。現在，該用上了。
傍晚時分，蔣融進了宮。他沒有去禦書房，直接去了乾清宮後麵的小花園。念正趴在窩裡，閉著眼睛，耳朵一動一動的，像是在做夢。蔣融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念睜開眼，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蔣融笑了，把念從窩裡抱起來，抱在懷裡，往乾清宮走去。
蔣崢正坐在禦案前批折子，見他抱著小鹿走進來，放下了朱筆。蔣融走過去，把念放在禦案上，念站在一堆折子中間，四隻小細腿打著顫，好奇地東張西望，像一個小孩子在探索一個新世界。蔣崢看著那隻小鹿，又看了看蔣融，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哥，沈長史走了。”蔣融在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托著下巴，看著蔣崢。
蔣崢“嗯”了一聲，拿起朱筆，繼續批折子。
“他哭了。”蔣融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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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崢的筆頓了一下，然後繼續。
“哥，你說他回都察院之後，第一件事會做什麼？”
蔣崢放下朱筆，看著蔣融，目光很深很沉，像兩口看不見底的深井。“彈劾李崇遠。”
蔣融笑了，笑得很輕很淡，但很真。他知道蔣崢說得對，沈硯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他不會浪費一丁點時間。他回到都察院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寫折子，彈劾李崇遠。那封折子會寫得洋洋灑灑，引經據典，證據確鑿，讓李崇遠百口莫辯。但蔣融知道，那封折子不會有什麼作用。因為現在還不是動李崇遠的時候。李崇遠是一棵大樹，根深蒂固，枝繁葉茂。要砍倒這棵樹，不能一刀砍，要一刀一刀地砍，砍掉他的枝乾，砍掉他的根係，砍到他再也站不起來。沈硯的折子，隻是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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