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後不會再找你麻煩了。”蔣崢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朕保證。”
蔣融從被子裡抬起臉，看著蔣崢。蔣崢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蔣融知道，這個人說到做到。他說不會再找麻煩，那就是不會再找麻煩。至於他是怎麼做到的，蔣融不想問，也不想知道。
“哥，我想吃桂花糕。”他忽然說。
蔣崢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蔣融看見了。
“福安去買桂花糕了趙安告訴朕的”
“嗯。”蔣崢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趙安正站在門外，手裡捧著一摞折子，見門開了，趕緊行了個禮。蔣崢從他手裡拿過折子，關上了門。他走回床邊，坐下來，把折子放在膝蓋上，卻沒有看，而是看著蔣融。
“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蔣融想了想，說：“後背癢。”
“傷口在長肉，癢是正常的。”
“可是我夠不著。”
蔣崢看了他一眼，把手裡的折子放下，站起來，走到床邊，坐在床沿上，把蔣融的被子掀開一角，露出他的後背。後背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黑紅色的痂皮一塊一塊的，像乾裂的田地。有些地方痂皮已經翹起來了，露出底下嫩紅色的新肉。蔣崢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些翹起的痂皮邊緣，力道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摸一塊容易碎的絲綢。
“是這裡癢嗎？”
蔣融趴在枕頭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蔣崢的指尖在那些痂皮邊緣慢慢地蹭了蹭，不敢用力，隻是輕輕地、來回地蹭著。蔣融在他手指底下發出一聲舒服的歎息，整個人像一灘泥一樣趴在那裡，動都不動了。
“哥，你以後不當皇帝了可以去當太醫。”他悶悶地說。
蔣崢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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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無古人。”蔣崢說。
蔣融笑了，笑得整個人都在床上抖，後背的傷口跟著一扯一扯的，又疼又癢又好笑。他把臉埋在枕頭裡，笑夠了才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蔣崢。
“哥，你什麼時候學會開玩笑的？”
蔣崢沒有回答他，把手收回來，把他的被子蓋好，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折子。但蔣融看見他的耳朵尖紅了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蔣融靠在軟枕上，看著蔣崢批折子的樣子，心裡那個因為挨打而縮成一團的地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舒展開了。
傍晚的時候，福安回來了。他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裡麵裝著剛出爐的桂花糕，還熱著，隔著食盒都能聞到那股甜絲絲的香氣。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把桂花糕一碟一碟地擺出來。蔣融趴在床上，看著那些金燦燦的桂花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福安，你買的哪家的？”
“回王爺，還是以前那家，東市的張記。”福安一邊擺一邊說，“掌櫃的聽說王爺愛吃，特意多加了一倍的桂花。”
蔣融伸手去夠，扯到了後背的傷口，嘶了一聲，手縮了回來。蔣崢放下折子，拿了一塊桂花糕，遞到他嘴邊。蔣融張開嘴，咬了一口，桂花糕在嘴裡化開，甜而不膩，軟而不糯，滿口都是桂花的香氣。他嚼了幾下，咽下去，又張開了嘴。蔣崢又喂了他一塊。他吃了三塊，才擺擺手說不吃了。蔣崢把剩下的桂花糕用油紙包好，放在床頭的小幾上，又把蔣融嘴角沾著的碎屑擦掉了。
“福安，你頭上的傷好了沒有？”蔣融趴在枕頭上，偏著頭看著福安。
福安連忙說：“回王爺，早就好了，奴才皮糙肉厚，不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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