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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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融在床上躺了五天，躺得骨頭都快生鏽了。
前三天他基本上是被蔣崢按著不許動的。每次他想翻個身，或者撐著胳膊坐起來，蔣崢就從折子上麵抬起眼睛看他一眼。那一眼不凶，也不沉，就是普普通通看他一眼，但蔣融就老實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那幾天他太虛了，連跟蔣崢較勁的力氣都沒有。
第五天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了。
“哥，我想坐起來。”他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承塵，聲音還是有點啞，但比前幾天好了不少。
蔣崢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折子，聞言放下手裡的東西，看著他，沒說話。
蔣融知道他在等什麼，歎了口氣，自己撐著胳膊慢慢坐了起來。後背的傷口扯了一下，他嘶了一聲，皺了皺眉，但沒停，一點一點地挪到了床頭，靠在了軟枕上。做完這一套動作，他額頭上已經冒了一層細汗。
蔣崢看著他，等他坐穩了，才開口：“疼不疼？”
“還行。”蔣融靠在軟枕上，歪著頭看著蔣崢，嘴角往上彎了彎，“比挨鞭子的時候好多了。”
蔣崢的手指在折子上麵停了一下。他沒有接這句話，低下頭，繼續看折子。但蔣融注意到，他翻折子的動作比剛才慢了很多，一頁看了好久都沒翻過去。蔣融知道他在想什麼，這幾天隻要一提“鞭子”兩個字，蔣崢就是這個反應。不接話，不看他，手上的動作會變慢。蔣融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疼。一個連株連三族都說得出口的人，聽到“鞭子”兩個字就不說話了，說出去誰信。
“哥，我真的沒事了。”蔣融伸出手，扯了扯蔣崢的袖子，“你看我都能坐起來了，再過幾天就能下地走了。”
蔣崢放下折子，轉過頭看著他。他的眼眶下麵還有青黑，這幾天雖然蔣融睡了，但他沒怎麼睡。蔣融夜裡翻身的時候他會醒，蔣融咳嗽的時候他會醒，有時候蔣融什麼都沒做，他也會醒，醒了就坐在床邊，把手搭在蔣融的脈搏上，摸一會兒，確認還在跳，才又躺回去。
“等你好了再說。”蔣崢把袖子從蔣融手裡抽出來，又把被子給他往上拉了拉。
蔣融靠在軟枕上，看著蔣崢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好看。不是那種讓人驚豔的好看，是那種越看越順眼、越看越離不開的好看。他看了好一會兒，看得蔣崢都察覺了，轉過頭來看著他。
“看什麼？”
“看你。”蔣融老老實實地說。
蔣崢的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低下頭繼續看折子。
蔣融又扯了扯他的袖子：“哥，我想喝水。”
蔣崢放下折子，起身去倒水。水壺就在床頭的小幾上，伸手就能夠到，但他還是走過去，拿起水壺，倒了一杯，試了試溫度，不燙，才端過來遞給蔣融。蔣融接過杯子，喝了兩口，又還給他。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是排練過很多遍一樣。
確實排練過很多遍。這幾天都是這麼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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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融喝完水，又靠回軟枕上，看著窗外的陽光發了一會兒呆。陽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一道的金線。他盯著那些金線看了好半天，忽然冒出一句話。
“哥，太後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蔣崢翻折子的手頓了一下。沉默了幾息，他把折子合上，放在桌上，轉過身看著蔣融。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跟剛才不一樣了。剛才看折子的時候，他的眼神是平的，像一潭靜水。現在那潭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看不見，但能感覺到。
“你不用管這些。”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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