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情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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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本來沒什麼特別的。兩個人在東暖閣吃了晚飯，蔣融喝了小半壺桂花釀，臉有點紅，但沒醉。蔣崢隻喝了兩杯，剩下的時間都在給他夾菜。蔣融說“哥你別夾了我碗裡都堆不下了”，蔣崢就看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吃不吃”，蔣融隻好繼續吃。吃完之後，兩個人去泡了個澡。不是一起泡的，蔣融先泡，蔣崢坐在旁邊看折子。蔣融泡完了，換蔣崢泡，蔣融趴在旁邊的小榻上看畫本子。各泡各的，各看各的，誰也不打擾誰。但那種泡在同一個屋子裡的感覺，比一起泡還要好。
泡完澡回到寢殿，已經快亥時了。趙安領著人把被褥鋪好，把燈點好，把茶水和點心擺好，然後無聲地退了出去。蔣融鑽進被子裡，把被子拉到下巴，側躺著看著蔣崢。蔣崢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把手裡的折子翻了兩頁，放下了，也躺了下來。
兩個人麵對麵躺著，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燭火在燈台上跳動著，透過明黃色的帳幔灑進來，把兩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蔣融伸出手，戳了戳蔣崢的胸口。蔣崢沒動。他又戳了戳，這次用了點力。蔣崢握住他的手指，不讓他動了。
“哥，你今天批了幾本折子？”蔣融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酒意和困意的混合。
“三十多本。”
“累不累？”
“還行。”
蔣融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又戳了戳他的胸口，這次戳在鎖骨下麵。“那你明天要批多少？”
“不知道。”
“你是不是永遠都批不完？”
蔣崢看著他，沒回答這個問題。蔣融也覺得自己問得有點傻，批折子這種事，永遠有舊的去，永遠有新的來，沒有“批完”那一天。就像這天下，永遠有處理不完的事，永遠有解決不完的麻煩。他把手收回來，塞進被子裡，整個人縮了縮。
“哥，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一直這樣？”他的聲音很小。
“這樣什麼？”
“這樣躺在一起，說說話，然後睡覺。”
蔣崢的手伸過來，搭在他的腰上。掌心隔著薄薄的中衣，溫熱的，像一塊被太陽曬暖了的石頭。拇指在他腰側慢慢地蹭著，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會。”
蔣融笑了，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蔣崢的拇指還在蹭著，從腰側蹭到小腹，從小腹蹭到肋骨。很輕，輕到像是一根羽毛在皮膚上畫圈。蔣融的呼吸變了，從平穩變得有一點急，從一點急變得有一點亂。他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看著蔣崢。蔣崢的眼睛在燭光裡很深很亮，像兩口井，井底有什麼東西在閃著光。
“哥，你摸得我癢。”蔣融的聲音有點發緊。
蔣崢沒停，拇指從肋骨蹭到了胸口。那一處的皮膚比別處都薄，薄到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蔣崢的指腹帶著薄繭，粗糙的，沙沙的，劃過那片薄薄的皮膚，像砂紙輕輕打磨一塊玉。蔣融的身體猛地繃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聲響又舒服又難受。
“哥……別……”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連不成句子。
蔣崢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別什麼？”
蔣融說不出話。他的身體在蔣崢的手掌下一陣一陣地發顫，像一片被風吹動的樹葉。他的手指攥著被角，攥得指節泛白。他把臉埋在蔣崢的頸窩裡，鼻尖抵著他的脖子，呼吸打在他的皮膚上，一下一下的，又急又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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