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
長江江麵上,那層濃得化不開的白色大霧,依然猶如一道無法逾越的嘆息之牆,死死地隔絕著南北兩岸。
江水湍急,波濤洶湧,發出低沉而壓抑的轟鳴。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長江南岸,孫傳芳苦心經營了數月的「無敵防線」上。
十幾萬江南聯軍的士兵,正龜縮在那些極其厚重的鋼筋混凝土碉堡和戰壕裡。雖然他們並沒有看到江麵上有任何北軍渡江的船隻,但南京城方向傳來的那聲驚天大爆炸,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們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線。
「媽的,這霧太大了,什麼都看不見!北軍到底打不打啊!」
一個抱著漢陽造步槍的聯軍老兵,躲在沙袋後麵,冷汗濕透了後背,牙齒不停地打顫。
「剛才南京方向炸得那麼邪乎,聽說洋人的飛機全報銷了。咱們這江岸防線,還能守得住嗎?」旁邊的新兵帶著哭腔問道。
「閉上你的烏鴉嘴!」
前線的一名團長揮舞著手槍,在戰壕裡聲嘶力竭地大吼,試圖穩住軍心。
「咱們的江麵上全是水雷!岸上有洋人給的三十門大口徑岸防炮和幾百挺重機槍!」
「就算是張廷之的鐵甲車,隻要敢下水,也得變成江底的王八!大家把眼睛放亮了,隻要江麵上出現一點動靜,機槍立刻給我掃射!」
聯軍的指揮官們依然將所有的注意力,死死地盯在那片濃霧瀰漫的江麵上。
在他們的潛意識裡,戰爭,永遠是平推的。
然而。
就在他們全神貫注防備江麵的時候。
天空中,那厚重的雲層深處。
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極其沉悶、猶如萬千隻巨蜂同時振翅般的巨大嗡鳴聲!
「嗡——嗡——嗡——!!!」
這聲音起初還很遙遠,但僅僅幾秒鐘後,就以一種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壓,直接籠罩了整個長江南岸的上空!
「什麼聲音?!打雷了嗎?!」
戰壕裡的聯軍士兵們驚恐地抬起頭,卻隻能看到白茫茫的濃霧,什麼也看不見。
「是飛機!是北軍的飛機群!」
那個聯軍團長嚇得臉色慘白,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
「防空炮!洋人給的防空炮呢!趕緊開火把他們打下來!」
布置在陣地後方的幾十門老式高射炮,在陣陣驚恐的叫喊聲中,開始漫無目的地朝著濃霧中瘋狂開火。
「砰!砰!砰!」
一團團黑色的防空炮彈火花在半空中炸開。
但是,這種缺乏雷達引導、僅靠肉眼和聽聲辨位的盲目射擊,對於在八百米高空、雲層上方保持著嚴密編隊飛行的「鯤鵬」運輸機群來說,簡直就像是放炮仗一樣可笑!
高空中。
一百多架龐大的「鯤鵬一號」大型運輸轟炸機,猶如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烏雲,以一種絕對傲慢的姿態,直接無視了下方那些稀稀拉拉的防空炮火。
它們越過了寬闊的長江江麵!
越過了江南聯軍嚴陣以待的一線灘頭陣地!
甚至越過了二線預備隊的防禦陣地!
徑直朝著孫傳芳防線最薄弱的大後方——聯軍重炮陣地和後勤樞紐的指揮中心飛去!
「機群抵達預定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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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八百米!風速三級!氣象條件符合空投標準!」
長機的駕駛艙內,領航員大聲匯報導。
此時的機艙內部,紅色的警示燈正在瘋狂地閃爍。
一百名全副武裝的空降兵,分列在機艙兩側。他們臉上塗著厚厚的偽裝油彩,眼神中沒有對死亡的恐懼,隻有一種即將撕裂舊時代的極致狂熱!
「弟兄們!」
第一空降旅旅長,站在機艙的跳傘門前,迎著外麵呼嘯灌入的狂風,發出了撕裂喉嚨的怒吼!
「下去之後,你們就是孤軍!」
「咱們的背後,是總司令的信任!咱們的腳下,是待宰的羔羊!」
「用你們手裡的黑索金炸藥,把這片江南的大地,給老子炸翻過來!」
「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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