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渣在布包裡互相擠壓,發出細碎的碰撞聲。她砸了幾下停下來,打開布包看了看碎片大小——差不多指甲蓋那麼大,合適了。碎玻璃渣是保溫層的材料——玻璃的導熱係數低,能在窯體外麵形成一層隔熱層,把窯內的熱量牢牢鎖住,讓麵包烤得更均勻。她把碎玻璃渣均勻地鋪在窯體表麵,從頂部往下撒。碎渣灑落的時候聲音清脆,玻璃碎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撒了一層碎鑽石。
鋪完之後她又在窯體外麵糊了一層薄黏土,把碎玻璃渣全部封在中間,形成一層夾心保溫層。最後這一層黏土糊得比第一層更薄更均勻,糊的時候她的手指用力壓緊,把空氣從夾層裡擠出去。全部糊完之後,她用濕手把整個窯體表麵抹得光滑——從窯頂到窯口邊緣,每一處都仔細抹過,泥麵在她指腹下變得平整細膩,看不出任何接縫。傍晚的時候窯體完成了,蘇佩雪把工具收拾好,泥刀和水平尺放回雜物間,木槽裡剩下的泥漿用濕布蓋住防止風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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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定機位架在院子裡的柿子樹上,鏡頭對準窯體,日夜交替的快鏡頭流過。雲影快速掠過窯頂,光線從晨光變成午陽再變成夕照,又從夕照變成月光。窯體表麵的顏色從暗紅慢慢變淺,水分在太陽底下一天一天蒸發,泥麵上開始出現極細的毛細裂紋——這是正常現象,黏土在乾燥過程中本來就會收縮,隻要稻草纖維和沙粒把裂紋控製在不影響結構的範圍內就沒事。三天之後,蘇佩雪蹲在窯口前麵伸手進去,從窯口裡掏出一把乾沙。沙子已經完全乾透了,從指縫間滑落,落在地麵上堆成一小堆。她一捧接一捧地往外掏,沙子從窯口裡不斷被掏出來,落在腳邊的沙堆越堆越高。窯口越來越大,從一個小拱門變成了一個完整的門洞。掏到深處的時候她把手整個伸進去探了一圈,指尖觸到的是光滑堅硬的窯壁內腔。她站起來把手機的手電筒打開,從窯口探進頭去看——窯內空腔乾淨光滑,是一個完美的半球形,內壁用手指摸上去是溫潤的質感。她直起腰,嘴角翹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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