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步履匆匆,麵上皆浮著一層疑雲:所謂“好戲”,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臣等參見王上!”
殿內齊聲作禮,衣袍拂地之聲整齊如一。
“免禮。”
曹封擡眼掃過階下群臣,目光沉靜如古井。
“敢問王上,這‘戲’……演的是哪一折?”
李靖終究按捺不住,拱手發問,身後不少官員亦悄然頷首。
“李家人到了。”
曹封答得乾脆,毫赤裸裸。
“李家人?”
不止李靖一怔,滿殿文武俱是一滯——莫非所謂大戲,就是看李唐來人低頭進門?
“怪哉,李家怎會自投羅網?”
伍天錫低聲嘀咕,眉頭擰成疙瘩。
“王上早令暗樁,隻將長安易主的消息放回太原,其餘一字不漏——李家聞訊,豈能坐視不理?”
房玄齡緩步出列,語聲不高,卻如鐘鳴清越。
“原來如此!”
眾人恍然,脊背驟然繃緊,心頭震顫。
“竟憑一道消息,便斷定李家必遣人來?”
韋圓成倒吸一口涼氣,鬚髮微顫。
活到他這把年紀,深知人心如霧、難測難料,可王上偏如執炬穿夜,分毫不差。
果不其然,人已叩門而至。
“王上之謀,真如天工布陣。”
陰世師垂首低語,喉頭微動——那日血火攻城的果決,今日運籌人心的縝密,合而為一,方是真正雄主氣象。
“臣,心服。”
杜如晦與張公謹對視一眼,齊齊躬身,語氣由衷。
“傳令——王府正門至宣政殿沿途,盡數鋪上稜角嶙峋的碎石子。”
曹封忽然開口,聲線平穩,卻聽得滿殿人汗毛微豎。
“喏!”
張公謹應聲而去。
“來人!快挑最硌腳的石子,一路鋪到殿前!”
背嵬步軍聞令而動,肩扛手捧,專撿那些尖利如刃的碎礫,細細撒在青磚禦道之上——從府門到殿階,足有百餘步之遙。
“王上,這……”
群臣喉結滾動,誰也不敢再問出口,隻覺腳下地麵彷彿也隱隱發燙。
“踏、踏、踏!”
一名背嵬軍卒飛奔入殿,單膝點地,氣息未勻:
“啟稟王上!李建成、竇威、
“想進門拜見?先赤腳,踩著碎石子路過來。”
半晌,曹封才冷冷開口。
“果然如此——代表李家來的人,今日怕是難逃懲戒了。”
話音一落,在場文臣武將心頭雪亮:王上這是鐵了心要敲打李家來使。
明擺著,那條硌腳的碎石小徑,不過是前菜罷了。
後麵等著他們的究竟是什麼,眾人雖猜不透,但絕不會輕鬆。
而李家人落到這般田地,沒人覺得冤枉。
“挨頓教訓?活該!”
尤其是長孫無忌與高士廉,隻覺李家自作自受。
李秀寧當年公然悔婚,給曹家潑下多大羞辱、埋下多深禍根?李淵真的一無所知?
明知如此,卻縱容不管,連一句申斥都沒有——曹家在他眼裡,早已輕如塵土。
這也就罷了,竟還敢派死士夜闖曹府,圖謀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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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沖著取人性命去的!
“臉都不要了?如今見曹封手握重兵、威勢日盛,又急著攀附利用?”
長孫無忌嘴角一扯,冷笑出聲。
“就該這麼辦。”
像李存孝、俞大猷這樣的悍將,更不必多言,恨不能當場把人拖下去抽筋剝皮。
“喂,你們——”
文武各懷心思之際,背嵬步軍已快步傳令而至。
而李建成三人,仍僵立在漢王府門前。
“沒想到,曹封的府邸竟設在舊晉王府。”
李建成正四下打量,竇威與王武宜卻驟然變色。
此處確曾是晉王府沒錯,可如今牌匾高懸,“漢王”二字金光刺目,哪還有半分舊日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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