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古人的通病，以德服人
帳簾掀動。
幾名身穿寬袖長袍的文臣從外帳走入。
他們是秦王府的幕僚，負責文書與政務。
剛才帳內的動靜太大，他們一直在外候著。
聽到長孫無忌拋出“有傷天和”的論調，這些人立刻找到了切入點。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儒。
他叫王淵，出身太原王氏旁支，在秦王府中專司教化與禮儀。
王淵走到場地中央，看了一眼地毯上的徐煬。
眼神中滿是厭惡與鄙夷。
“長孫大人所言極是！”王淵對著李世民拱手作揖，聲音洪亮，“殿下，我大唐立國，仰仗的是天命所歸，行的是王道教化。用兵打仗，自當堂堂正正，以德服人，以威鎮敵。”
他轉過身，手指幾乎要戳到徐煬的鼻尖。
“此人行事，簡直喪心病狂！五千條活生生的人命，不用刀槍劍戟，卻用發黴的毒草、汙穢的馬糞將其活活熏死！”
王淵痛心疾首地頓足。
“更令人髮指的是，他竟利用人性的貪念，灑下碎金，誘使突厥人同室操戈，骨肉相殘。此等行徑，與禽獸何異！”
其餘幾名文臣紛紛附和。
“不錯！此計太過陰毒，絕非正道！”
“我大唐乃禮儀之邦，怎能容忍這種絕戶手段！”
“若傳揚出去，天下人將如何看待秦王府？如何看待殿下？”
文臣們的唾沫星子亂飛。
徐煬坐在胡紮上。
他把手縮在袖筒裡，看著這群義憤填膺的幕僚。
無聊。
這就是古代文人的通病。
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他們躲在後麵瑟瑟發抖。
別人把拿刀的敵人弄死了，他們又跳出來指責別人殺人的姿勢不夠優雅。
王淵見徐煬毫無悔意，怒火更盛。
他再次向李世民進言。
“殿下！葫蘆穀一戰，雖殲滅了阿史那骨的五千前鋒，但必將徹底激怒突厥的頡利可汗！”
王淵的聲音在大帳內回蕩。
“突厥控弦之士數十萬。一旦頡利可汗得知五千勇士死於這種卑劣的毒計，定會傾國而出，南下復仇。屆時，生靈塗炭，並州大地將化為焦土！”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為了並州的黎民百姓，更為了殿下不背負暴虐嗜殺的千古罵名！”
王淵擡起頭，眼神決絕。
“老臣懇請殿下，立刻將此賊子推出帳外斬首！將其首級派使者送往突厥王庭，向頡利可汗說明原委，以平息突厥人的怒火，彰顯我大唐的仁義！”
“臣等附議！”
幾名文臣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長孫無忌站在一旁，雙手攏在袖子裡，麵無表情。
他不需要再說話了。
這群文臣已經幫他把徐煬逼到了死角。
情報網被破的危機，被他成功轉移成了政治路線的交鋒。
秦瓊站在武將隊列的最前方。
他聽著這群文臣的言論，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猛地踏出一步。
沉重的軍靴踩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放屁！”
秦瓊指著王淵的鼻子破口大罵。
“王老頭，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阿史那骨率領五千狼騎南下，是來跟咱們講仁義道德的？他們是來搶糧食、殺百姓、砍咱們腦袋的！”
秦瓊氣得渾身發抖。
“如果不是徐煬的計策，今天躺在葫蘆穀裡的，就是我手下那一百個兄弟！突厥人會踩著他們的屍體，直接衝垮我們的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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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將軍此言差矣。”王淵跪在地上，梗著脖子反駁，“兩軍交戰，各為其主，死傷在所難免。將軍大可率領兩萬精銳，在戰場上與突厥人真刀真槍地決一死戰。即便戰死沙場，也是死得其所，青史留名。”
王淵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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