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這是詭辯！
“你笑什麼！”王淵厲聲喝問。
徐煬沒有回答。
他笑得太用力了，本就殘破的肺部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劇烈的擴張。
笑聲突然中斷。
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
徐煬猛地彎下腰。
這一次的咳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感覺整個胸腔都要炸開了。
“噗！”
一大口鮮血從徐煬的嘴裡噴出。
暗紅色的血液在半空中散開，化作點點血沫，濺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觸目驚心。
大帳內瞬間死寂。
連剛才叫囂得最歡的王淵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徐煬趴在自己的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血液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滴。
滴在破舊的羊皮襖上，洇出一片暗紅色的痕跡。
他伸出蒼白的手，用髒兮兮的袖口，胡亂地擦去嘴角的血跡。
然後。
他雙手撐著自己的膝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很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他站直的那一刻，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徐煬擡起頭，臉色因為失血而慘白如紙。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王淵。
看著周圍的文臣。
看著陰影裡的長孫無忌。
最後，他伸出右手。
食指點過在場的所有幕僚。
“我笑諸位……”
徐煬深吸了一口氣。
混著血腥味的空氣灌入肺部。
他的聲音沙啞，卻字字如刀。
“皆是滿嘴仁義道德、實則禍國殃民的腐儒！”
徐煬一句“腐儒”，直接炸了鍋。
王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徐煬的手指直哆嗦。
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狂徒！你……你放肆！竟敢辱罵朝廷命官！”
其他幾名文臣也跳腳大罵。
“有辱斯文！簡直是有辱斯文！”
“黃口小兒，不識教化，滿嘴噴糞！”
“殿下，此等狂悖之徒，留之何用！當立刻推出去斬了！”
徐煬站在原地，嘴角掛著血絲。
他擡起手，用破舊的羊皮襖袖口抹了一把下巴。
“我罵錯了？”徐煬冷笑。
他邁開腿，拖著病弱的身體，一步步走向王淵。
王淵看著徐煬那張慘白卻透著戾氣的臉，下意識退了半步。
“你……你要幹什麼？”
“王大人。”徐煬盯著他，聲音沙啞，“你說我用毒計，勝之不武。你說我大唐立國，仰仗王道教化。你說我行事陰毒，禽獸不如。”
徐煬停下腳步。
“那五千突厥狼騎衝進並州，屠村劫掠，把大唐百姓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的時候，王大人怎麼不去跟他們講講孔孟之道？”
王淵漲紅了臉，強辯道：“兩國交兵，講究陣仗。我大唐天威……”
“交個屁！”徐煬直接打斷。
他猛地轉過身，手指指向大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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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人揮刀砍下百姓腦袋的時候，你們在幹什麼？在長安城裡喝茶聽曲！在暖閣裡抱著小妾寫著仁義道德！”
徐煬的聲音猛然拔高，透著一股撕裂般的狠勁。
“我用一堆發黴的毒草和馬糞，弄死了五千個拿刀的畜生。換來的是並州幾萬百姓不用家破人亡！換來的是我大唐糧道暢通無阻！”
他逼視著王淵，眼神銳利如刀。
“這叫有傷天和？天要是真長了眼，就該降下一道雷，把你們這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廢物統統劈死！”
大帳內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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