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殿下想要大唐天下，還是龍椅
大帳內瞬間死寂。
風吹打牛皮帳篷的沉悶聲響變得極其刺耳。
兩盞油燈的火苗劇烈搖晃，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
王淵捂著胸口，原本漲紅的臉此刻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慘白。
他張開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其他幾名文臣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他們下意識地往後退縮，試圖拉開與徐煬的距離。
這是一個禁忌。
秦王府上下，從長孫無忌到秦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絕對不敢訴諸於口的絕對禁忌。
奪嫡。
徐煬站在原地。
他沒有看那些被嚇破膽的文臣。
他的視線穿過昏暗的光線，死死釘在李世民的臉上。
“殿下。”徐煬再次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靜。“您在這裡聽他們講王道，講仁義。您帶著兩萬玄甲軍，在這冰天雪地的並州，跟劉武周、宋金剛死磕。您圖什麼？”
他往前邁出一步。
軍靴踩在羊毛地毯上，沒有發出聲音。
“打贏了。”徐煬豎起一根沾著血跡的手指。“捷報八百裡加急送進長安。陛下龍顏大悅。太子殿下身居東宮，理所應當享受這份海晏河清。他甚至能在太極殿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一句，全賴陛下洪福，將士用命。”
徐煬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極度嘲諷的笑容。
“功勞是朝廷的。名聲是太子的。您呢？您落得一個能征善戰的虛名。然後交出兵權，回長安繼續做您的天策上將。”
他放下手指，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若是打輸了呢？”
徐煬又往前走了一步，距離帥案隻剩五步。
“殿下損兵折將，退守黃河。太子隻需讓禦史台上一道摺子，參您一個輕敵冒進、喪師辱國之罪。齊王李元吉再在一旁煽風點火。您手裡的兵權，還能握得住嗎？”
“住口！”
一聲暴喝從左側陰影中炸響。
長孫無忌猛地跨出兩步，直接擋在帥案側前方。
他那張始終保持從容的臉徹底扭曲，額頭上青筋暴起，雙眼死死瞪著徐煬。
“狂徒！你竟敢當眾離間天家骨肉！妄議朝政！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長孫無忌的聲音在發抖。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懼。
徐煬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當著文臣武將的麵，把秦王府最核心的政治危機血淋淋地扒開，扔在了地上。
徐煬偏過頭，看著氣急敗壞的長孫無忌。
裝。
接著裝。
你們私底下謀劃了多少次，現在缺的隻是一個敢把桌子掀翻的惡人。
我來當這個惡人。
“離間？”徐煬冷笑一聲，蒼白的臉上透著病態的狂熱。“長孫大人，您是秦王的大舅哥。秦王若是倒了，長孫家能活幾口人？您每天夜裡閉上眼睛，難道看不到東宮的刀已經架在您的脖子上了嗎？”
長孫無忌呼吸一滯。
他雙手死死攥緊袖口，竟被這句話堵得無法反駁。
“撲通。”
一聲悶響。
帶隊的李校尉雙腿發軟，直接跪倒在地。
他身後的七名偏將緊跟著齊刷刷跪下。
冷汗順著李校尉那道貫穿傷疤流下來，滴在地毯上。
他們是武將，不怕死人，不怕打仗。
但他們怕這種動搖國本的誅心之言。
秦瓊也單膝跪地。
他低下頭，雙手抱拳，一言不發。
大帳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隻有徐煬還站著，他劇烈地喘息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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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一通輸出，耗盡了他大半的體力。
他擡起手，捂住嘴，壓下喉嚨裡翻湧的血氣。
他轉回視線，重新看向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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