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隻是一個不想死的人
大帳內。
隻剩下火盆裡木炭燃燒的劈啪聲。
李世民臉上的威嚴、剋製、以及那種聽臣子爭吵時的親王做派，瞬間消失得乾乾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冷酷的平靜。
李世民拉開一張胡紮，大馬金刀地坐下，手肘撐在膝蓋上。
這才是真正的天策上將。
一個在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梟雄。
徐煬站在原地，脖子上的血線已經結成暗紅色的血痂。
“你很聰明。”李世民開口，聲音低沉，“也夠毒。連長孫無忌都被你逼得亂了分寸，本王打仗這麼多年。見過不怕死的，沒見過你這種上趕著找死的。”
他身體前傾，目光極具侵略性，直接刺向徐煬的眼睛。
“你剛才說，本王需要一把不講規矩的毒刀。好，本王承認。你說動我了。”李世民語氣森寒。“但這把刀太利。本王憑什麼相信，你這把刀不會割傷本王的手？”
徐煬笑了笑，沒有跪下表忠心，也沒有發誓。
他拉過旁邊的一把胡紮，直接坐下，雙手插回破舊的羊皮襖袖筒裡。
“殿下不需要相信我。”徐煬語氣平靜，“殿下隻需要相信利益，我幫殿下拿天下，殿下保我一世富貴。我不需要兵權，不需要官職，我甚至不需要名字留在史書上。”
“殿下握住刀柄。刀鋒永遠對外。我隻要這棋盤按我的規矩走。殿下給我這個權力。我給殿下整個天下。”
“狂妄。”李世民冷哼一聲。“天下人都在求富貴。你憑什麼覺得。你能拿天下做籌碼？”
“就憑我知道。殿下現在的對手。根本不是劉武周。”徐煬直視李世民。
李世民眯起眼睛。
“殿下以為。打贏了劉武周。平定並州。大唐就安穩了？”徐煬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圈。“北邊。突厥頡利可汗擁兵三十萬，他為什麼現在不打過來？不是因為他怕大唐。是因為他內部不穩。突利可汗跟他麵和心不和，兩人都在爭草原的霸權。”
李世民眼神一凝。
突厥內部的情報，秦王府耗費了極大的人力才摸到一點邊緣。
這個雜役直接點出了核心矛盾。
“東北邊。”徐煬手指移動。“高句麗。前隋三征高句麗，打空了國庫，丟了江山。高句麗不僅沒死，反而趁機兼並了遼東大片土地。他們佔據地利，易守難攻，隻要大唐內部一亂，他們就會出兵幽州。”
徐煬收回手。
“這些外患，殿下想過。但殿下想的，是怎麼打，我能告訴殿下，怎麼不打。”
李世民坐直了身體。“說。”
“突厥人貪婪，頡利和突利有矛盾，那就放大這個矛盾。”徐煬語速加快。
“送錢，送女人，送封號，誰弱就幫誰。讓他們在草原上自己殺自己，等他們把血流幹了。大唐再出兵，收攏殘局，這叫驅狼吞虎。”
“高句麗人自大，那就派人去捧殺他們，承認他們對遼東的控製。暗中高價收購他們的糧食和鐵器，用大唐的絲綢和瓷器，掏空他們的國庫。三年，隻要三年。高句麗連一把生鏽的鐵刀都打不出來。這就叫經濟戰。”
李世民呼吸變得粗重。
徐煬說的每一個字。
都狠狠撞擊著他的認知。
不用一兵一卒。
就能瓦解大唐最大的兩個外敵。
這種謀略，聞所未聞。
“但這都不是最緻命的。”徐煬話鋒一轉，視線越過李世民，直指帳門。
帳外的長孫無忌豎起了耳朵。
“大唐真正的毒瘤。就在這大帳之外。在長安城裡。”徐煬壓低聲音。“五姓七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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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握緊了拳頭。
“剛才那個王淵，滿嘴仁義道德。他代表的，就是太原王氏。”徐煬冷笑。
“這天下。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他們掌握著土地，掌握著書籍，掌握著做官的渠道。殿下打下的江山，最後全落進了他們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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