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臣不如他
李世民忽然轉頭，視線越過徐煬，看向厚重的牛皮帳簾。
外麵風雪呼嘯。
“無忌。”李世民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風雪聲，“在外麵吹了那麼久冷風，還不進來？”
徐煬眼神一動，轉頭看向帳門。
十個呼吸後。
帳簾被一隻凍得通紅的手掀開。
風雪夾雜著刺骨的寒氣猛地灌入大帳，吹得炭火盆裡的火星四處亂飛。
長孫無忌走了進來。
他身上那件名貴的狐裘已經落滿了積雪，頭髮和眉毛上全是白霜，整個人凍得直打哆嗦。
長孫無忌放下帳簾，隔絕了風雪。
他站在原地，拍打著身上的雪花，臉色極其尷尬。
堂堂秦王府首席謀臣，大唐未來的趙國公。
竟然像個聽牆角的毛賊一樣被當場抓包。
“殿下。”長孫無忌硬著頭皮，拱手行禮。
他不敢看徐煬。
剛才帳內的對話，他一字不落地聽在耳朵裡。
金融戰、坑東宮、算計皇帝。
每一個字都震碎了他的認知。
長孫無忌自詡謀略過人，但他所有的算計，都在大唐現有的律法和道德框架內。
而眼前這個徐煬。
完全是個打破所有規則的瘋子。
長孫無忌現在對徐煬沒有了殺意。
隻剩下深深的敬畏和防備。
這種人，不能惹。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看著長孫無忌。
“都聽到了？”李世民問。
“聽到了。”長孫無忌低頭。
“覺得如何？”
長孫無忌沉默。
他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用驚為天人？
還是用喪心病狂？
他擡起頭，目光複雜地看了徐煬一眼。
這個瘦弱的年輕人，正抄著手。一臉看戲的表情看著他。
“驚世駭俗。”長孫無忌最終憋出四個字。
李世民笑了笑。
他站起身，繞過帥案，走到兩人中間。
李世民伸出手，指著徐煬，視線卻落在長孫無忌臉上。
“無忌。”李世民語氣隨意，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你覺得，本王該給他個什麼官？”
長孫無忌喉結滾動，他咽下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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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在帳外。
風雪很大。
但他聽得清清楚楚。
用廢紙套取世家的真金白銀。
用黑市糧價逼迫世家切斷劉武周的後勤。
最後再用倒賣軍糧的罪名把太子釘死在恥辱柱上。
長孫無忌自幼熟讀經史子集，精通兵法謀略。
他輔佐秦王，算計朝堂局勢，拉攏文臣武將。
他自認對人心的把控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但他所有的謀略，都在規矩之內，在律法和道德的框架之內。
而眼前這個病弱的雜役。
他根本不講規矩，而是直接掀翻了棋盤。
他把天下當成一個巨大的商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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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太子、世家，全是他賬本上可以隨意撥弄的數字。
他利用人的貪慾，把所有人算計進了一個死局。
長孫無忌閉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
再次睜開眼時，長孫無忌眼底的防備、敵意和驕傲，統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徹骨的寒意。
他邁開步子，走到大帳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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