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不要官，要特權
長孫無忌也轉頭看向徐煬。
他也很好奇，這個立下奇功、獻出絕戶計的怪物，到底想要怎樣的封賞。
徐煬搓了搓凍僵的手。
他擡起頭，神色極其認真。
“殿下。”徐煬清了清嗓子，“秦王府後勤營，是不是缺個管賬的文吏？”
李世民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個剛剛用毒計坑殺五千突厥精銳的人。
一個隨口拋出金融戰、算計天下大局的絕世毒士。
麵對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
隻要一個不入流的文吏編製？
長孫無忌瞪大眼睛，盯著徐煬。
試圖從那張蒼白病態的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徐煬極其認真。
“徐兄弟。”長孫無忌忍不住上前一步，眉頭緊鎖，“你可知你立下的是何等奇功？全殲敵軍先鋒，出謀劃策解並州之困。殿下若上報朝廷，封你個正四品中郎將、賞千金都不為過，你隻要個文吏？”
徐煬轉過頭，看著長孫無忌。
“長孫大人。”徐煬嘆了口氣，“四品大員，每日幾更天起床？”
長孫無忌一愣，下意識回答：“卯時初刻，若有朝會，寅時便要候在宮門外。”
“太早了。”徐煬連連搖頭，臉上寫滿了抗拒，“我這身體，寅時起床，吹一陣冷風，當天就得辦喪事。後勤文吏好，不用上朝，不用點卯，不用議事，最好能讓我睡到日上三竿。”
長孫無忌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為了睡懶覺。
連四品大員都不當了？
“再者。”徐煬掰起手指頭，開始算賬，“當了中郎將，要帶兵、要操練、要管幾千號人的吃喝拉撒，手底下人犯了軍法，我還得擔個連坐的罪名。”
徐煬放下手，雙手攏回羊皮襖的袖子裡：“我這人怕麻煩，更怕擔責任、當官太累、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幹得多、錯得多，不幹。”
這番言論，純粹是現代社畜被規矩毒打後總結出的摸魚哲學。
落在大唐這兩個最頂尖的政治家耳朵裡。
簡直如同天方夜譚。
李世民氣極反笑。
他活了二十多年，見過要錢的、見過要權的、見過要名聲的。
第一次見到把貪生怕死、好吃懶做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的。
“你想清閑？”李世民身子前傾，雙手撐在桌麵上，目光銳利，“本王偏不隨你的願，本王給你個長史的實缺，讓你天天有批不完的公文，看不完的卷宗。”
徐煬麵無表情：“殿下若真這麼幹，不出半月。秦王府就得給我發撫恤金，我這身闆，真熬不了大夜。”
為了證明自己的虛弱，徐煬適時地弓起背，劇烈咳嗽了兩聲。
長孫無忌在一旁看著，心裡泛起一陣強烈的古怪感。
這小子剛才算計皇帝、太子和世家的時候，眼神冷厲得像一頭擇人而噬的惡狼。
現在為了推脫官職，卻耍起了市井無賴的手段。
這種極端的反差，讓長孫無忌根本摸不透徐煬的底細。
“行了。”李世民收起笑容，他重新靠回椅背，“別跟本王裝瘋賣傻，你到底圖什麼？”
李世民不信。
一個擁有如此驚世之才的人，會真的隻想當個混吃等死的閑漢。
徐煬停止咳嗽，直起腰，臉上的憊懶和無賴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剩下的是一種極緻的冷靜和深沉。
“我圖一個不沾因果。”徐煬聲音低沉，在大帳內回蕩。
李世民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住，長孫無忌也屏住了呼吸。
“我不要官位，不要兵權，不要品級。”徐煬豎起一根手指，“但我需要一個特權。”
“什麼特權？”李世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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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煬直視李世民的眼睛：“一個能讓我隨時麵見殿下，不受任何營規軍紀約束的特權。”
徐煬放下手，語氣平緩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
“我不受任何人節製，長孫大人管不了我，秦將軍管不了我，軍法處斬不了我，我隻對殿下您一個人負責。”
“我每天的任務，就是待在絕對安全的營帳裡，喝喝茶，想想主意，想到了，我告訴殿下。殿下覺得可用，就派人去辦，覺得不可用，全當沒聽見。”
徐煬往前邁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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