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欽差到
李世民眼角抽動，用力捏著那個窩頭，手背青筋暴起。
幾名校尉快步走來，單膝跪在雪地裡，甲片碰撞出沉悶的聲響。
“殿下！”為首的校尉聲音哽咽，“兄弟們吃不飽，連兵器都拿不穩。突厥人要是這時候打過來，防線一觸即潰。”
校尉擡起頭，眼睛通紅，布滿血絲。
“末將請命。把傷病營那兩千匹受傷的戰馬殺了。給兄弟們熬鍋熱湯！”
身後的武將們齊齊變色。
戰馬是騎兵的命。
殺戰馬充饑，這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才會幹的事。一旦開了這個口子，軍心就徹底散了。
以後誰還願意拚死衝鋒？
李世民看著跪在雪地裡的校尉。
看著周圍一雙雙充滿渴望和絕望的眼睛。
他猛地拔出腰間橫刀。
刀光閃過。
哢嚓！
旁邊一根粗壯的中軍副旗旗杆被攔腰斬斷。
旗幟轟然倒塌，砸在雪地裡，激起一片雪霧。
“本王發誓。”李世民還刀入鞘，聲音穿透風雪，傳遍整個營區，“隻要本王還有一口氣。絕不讓大唐的將士，淪落到殺戰馬充饑的地步！”
士兵們磕頭。
哭聲一片。
中軍大帳。
氣氛壓抑。
炭火盆裡的火燒得極旺，卻驅不散帳內的寒意。
房玄齡掀開帳簾走進來。
他身上滿是冰雪，連鬍鬚都凍結在了一起。
眾將立刻圍了上去。
“玄齡，怎麼樣？”秦瓊急切地問。
房玄齡走到火盆前，伸出凍僵的雙手烤火。
他搖了搖頭，臉色灰敗。
房玄齡聲音苦澀：“我連夜去拜訪了幾大世家的家主。”
“他們怎麼說？”長孫無忌問。
“閉門謝客。”房玄齡苦笑，“他們連大門都沒讓我進。隻派了個管家出來傳話。那管家態度倨傲，站在台階上，連正眼都不看我。”
房玄齡轉頭看向李世民。
“他們說，太子有令。嚴查私販糧草。為了避嫌，太原周邊的所有米行、糧倉，全部封存。一粒米都不外借。誰敢借糧，就是和東宮作對，就是意圖謀反。”
砰！
程咬金一拳砸在木柱上，震得帳頂落下一層灰。
“這群王八蛋！突厥人打過來，他們也得死！”
“他們死不了。”長孫無忌冷冷接話，“世家塢堡堅固，私兵眾多。突厥人搶夠了就走，根本不會去啃這種硬骨頭。遭殃的隻有普通百姓和我們大軍。”
死局。
徹底的死局。
搶不能搶。
借借不到。
運運不來。
秦王府三萬大軍，被太子一張輕飄飄的公文，逼到了懸崖邊緣。
李世民坐在帥案後，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
他想起剛才在普通步卒營區看到的那一幕。
老兵就著雪水咽窩頭。
他閉上眼睛。
腦海中突然跳出徐煬說的那句話。
“一份漏洞百出的公文，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李世民猛地想起徐煬這句話。
“無忌。”李世民站起身，“去錄事參軍的營帳。把徐煬給本王請過來。”
長孫無忌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殿下是說，他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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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敢放那個屁，就得給本王把屁股擦乾淨。”李世民聲音冰冷，“去。別讓他睡了，綁也給本王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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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營左側。
一座嶄新的牛皮大帳。
這是李世民特批給徐煬的營帳。
位置極佳，背風向陽。
長孫無忌頂著風雪快步走來。
離得老遠，他就聽到了一陣極有節奏的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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