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哪來的賤役
大營內死寂。
風雪聲顯得格外刺耳。
合法刁難。
這是要把三萬大軍活活餓死在賬本裡。
程咬金眼睛瞬間紅了，一把抽出腰間的宣花斧，大步上前。
“查賬？查你娘的賬！”程咬金怒吼，“老子在前線拚命，你們在後方斷糧！我劈了你這個狗雜種！”
斧刃帶風，直奔段綸麵門。
段綸站在原地，不躲不避。
他甚至往前伸了伸脖子。
“砍！”段綸指著自己的脖子，聲音尖銳，“本官乃太子欽差！你今天砍了我，秦王就是抗旨謀反！三萬並州軍，全都是大唐的叛軍！”
宣花斧停在段綸脖頸上方三寸。
李世民的手死死抓住了程咬金的手腕。
“殿下！”程咬金轉頭，眼眶通紅。
李世民臉色鐵青，額頭青筋跳動。
他盯著段綸那張有恃無恐的臉，手背上的骨節凸起。
殺段綸容易。
但殺了欽差，秦王府就徹底背上謀反的罪名。
太原王氏等世家立刻就會有借口起兵討伐。
三萬大軍，連飯都吃不飽，拿什麼打內戰？
“退下。”李世民聲音沙啞，命令程咬金。
程咬金咬著牙，狠狠將斧頭砸在地上。
段綸見狀，笑得更加肆意。
拿捏住了秦王府的死穴。
“來人。”段綸揮手，“本官趕路辛苦，就在這校場上，設宴。”
隨從們立刻忙碌起來。
就在這大雪紛飛、飢兵環伺的校場正中，他們架起了銅火爐。
木炭點燃。
火苗竄起。
一隻處理好的肥羊被架在火上翻烤。
羊油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隨從又搬來案幾，擺上溫熱的西域葡萄酒。
烤肉的香氣混雜著酒香，順著風，飄遍了整個校場。
餓著肚子的士兵們看著那隻烤得金黃流油的肥羊，喉結瘋狂滾動。
有人餓得腿軟，直接癱坐在雪地裡。
殺人誅心。
段綸割下一塊羊腿肉，塞進嘴裡大嚼。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四周麵有菜色的將士。
“秦王殿下。”段綸提高音量，“您這兵，看來是養不起了。不如早點解散，讓他們回家種地去吧。免得在這裡挨餓受凍。”
將領們握緊了刀柄。
秦瓊閉上眼睛，強壓著拔刀的衝動。
李世民站在風雪中，一言不發。
他在等。
等那個說“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人。
就在這時。
校場邊緣的人群被撥開。
一個穿著破舊羊皮襖、身形單薄的年輕人，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他身後跟著十名全副武裝的玄甲軍。
徐煬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他吸了吸鼻子，眼角還掛著淚花。
他沒有看李世民。
沒有看那些憤怒的武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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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沒有看高台上的段綸。
他徑直走向校場正中那個正烤著肥羊的火爐。
段綸皺起眉頭，看著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賤役。
徐煬走到火爐邊，伸出凍得通紅的雙手，湊到炭火上方，翻來覆去地烤。
“還是這兒暖和。”徐煬嘀咕了一句。
他無視了段綸，無視了所有人。
他甚至順手從案幾上拿起一把小刀，割下了一小塊烤得最焦脆的羊皮，丟進嘴裡嚼了嚼。
“沒放孜然。差了點意思。”徐煬給出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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