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逆不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段綸身上。
段綸伸手指向校場西側的馬廄。
那裡拴著數千匹戰馬。
“朝廷連年征戰，國庫空虛。這三萬大軍每天消耗的糧草已經是天文數字。更別提那些戰馬，一匹馬吃的糧食，頂得上三個士兵。”
段綸看著李世民，一字一頓。
“既然糧食不夠吃，殿下何不將那些多餘的戰馬殺了？馬肉充饑，既能讓將士們活命，又能為國庫節省一大筆草料開支。一舉兩得。隻要殿下下令殺馬，本官立刻簽發公文，先從太原府調撥五天的口糧過來。”
殺馬。
這兩個字一出，整個校場的氣溫彷彿又降了十幾度。
程咬金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秦瓊渾身發抖。
段誌玄雙膝一軟，直接跪在雪地裡。
“不可啊殿下！”段誌玄聲音淒厲，“戰馬是騎兵的命！沒有了戰馬，我們拿什麼去跟突厥的狼騎拚命？拿兩條腿去追嗎！”
侯君集也跪了下來，眼淚奪眶而出。
“殿下！末將寧可餓死，也絕不吃馬肉！”
戰馬在騎兵眼裡，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殺了兄弟填肚子，這是大唐鐵騎永遠無法洗刷的屈辱。
周圍的士兵們紛紛跪倒。
哭聲在風雪中連成一片。
段綸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陣扭曲的快感。
太子交代的任務，就是要徹底打斷秦王府的脊樑。
你要骨氣，就餓死。
你要活命，就自己動手毀了你最引以為傲的玄甲鐵騎。
“秦王殿下，大唐律法《軍防令》第七條寫得明明白白，戰時物資統籌，主將有權處置軍中一切牲畜以充軍需。”段綸步步緊逼，大聲宣讀著那冰冷的條文，“難道您要看著這三萬將士活活餓死？”
陽謀。
最毒的陽謀。
把李世民逼到了一個絕對的死角。
長孫無忌閉上眼睛，嘴唇咬出了血。
他想不出任何破局的辦法。
律法、大義、生存，全被段綸死死捏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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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站在風雪中。
大雪落滿他的肩頭。
他看著跪滿一地的將士，看著那些在寒風中嘶鳴的戰馬。
他閉上眼睛。
胸膛劇烈起伏。
大唐的江山，是他帶著這些兄弟，騎著這些戰馬，一刀一槍打下來的。
現在，他卻要親手殺掉它們。
李世民緩緩舉起右手。
他的手在發抖。
隻要這隻手落下，殺馬的軍令就會傳達。
秦王府的軍心，也就徹底散了。
“殿下！”秦瓊膝行兩步，死死抱住李世民的腿，泣不成聲。
就在李世民的手即將落下的那一刻。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死寂的校場上炸開。
所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頭看去。
隻見徐煬收回右腿。
他麵前那個烤著肥羊、溫著美酒的銅火爐，已經被他一腳踹飛。
火爐在雪地上翻滾。
通紅的木炭撒了一地。
那隻烤得金黃流油的肥羊掉進雪窩裡，沾滿了泥水和炭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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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炭火夾雜著火星，直接飛濺到了段綸的身上。
“啊！”
段綸慘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拍打著名貴貂裘上的火星。
官服下擺被燒出了好幾個大洞，散發出一股難聞的焦糊味。
“你瘋了！”段綸氣急敗壞地指著徐煬，連聲音都變了調。
徐煬沒有理他。
他大步走到那堆散落的賬本前，擡起腳，狠狠踩在那些蓋著戶部大印的紙張上。
用力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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