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金融詐騙
李世民看著徐煬，沒有說話。
他在等徐煬的解釋。
徐煬扔掉手裡的木棍，雙手按在沙盤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那張蒼白的臉上，褪去了剛才的慵懶。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理智且瘋狂的神色。
“長孫大人。”徐煬看著長孫無忌，眼神深邃而冰冷。
“你懂兵法。你懂朝堂權謀。你懂天下大勢。”
徐煬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但你不懂人性。你更不懂，什麼是‘金融詐騙’。”
長孫無忌愣住。“金融……什麼？”
這是一個他從未聽過的辭彙。
房玄齡也皺起眉頭。
徐煬沒有回答，隻是語氣森冷。
“今天，我就給你們上一課。什麼叫空手套白狼。”
徐煬蹲下身，從翻倒的銅火盆旁撿起一塊尚未燃盡的黑炭。
他在大帳中央的青磚地麵上畫了一個圓。
“這是介休城的豪強。”
他在圓圈旁邊畫了一堆散亂的橫線。
“這是他們地窖裡的糧食。”
徐煬扔掉黑炭，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站起身，看向大帳內的三人。
“糧食放上一年，會生蟲，會發黴，會貶值。”徐煬語氣平緩，“介休城處於戰區。劉武周隨時可能強征他們的存糧。這些豪強每天睡覺都睜著一隻眼。他們手裡的糧食，現在不是財富，是催命符。”
長孫無忌皺起眉頭，上前一步，盯著地上的圖案。
“所以呢？”長孫無忌問。
“所以他們極其渴望將這些隨時會腐爛、會被搶走的實物，換成一種輕便、保值且能帶來巨大利益的資產。”徐煬伸手點了點桌麵上那疊偽造的鹽引，“鹽，就是大唐最硬的通貨。有了特許鹽引，天下太平後，他們就能去鹽池提鹽。利潤十倍起步。這就是期貨。用現在的實物，買未來的暴利。”
房玄齡沉思片刻，直接搖頭反駁。
“前提是天下太平。現在兵荒馬亂，你拿一張紙去換他們實打實的糧食，沒人會信。你無法解釋這批鹽引的來源。”房玄齡語氣篤定。
徐煬笑了，走到桌前，拿起一張鹽引。
“房大人，不需要我們解釋。段綸那個蠢貨，已經替我們把故事編好了。”
李世民目光一閃，視線死死鎖在徐煬身上。
“段綸帶進營的那份公文，上麵寫著國庫空虛，太子為了籌措軍費，嚴查賬目。”徐煬抖了抖手裡的紙，紙張發出清脆的響聲，“我們就順著這個由頭告訴介休城的豪強。太子殿下私下發售這批特許鹽引，就是為了繞過朝廷，秘密籌集軍費填補虧空。”
長孫無忌倒吸一口涼氣。他猛地轉頭，盯著徐煬。
“你想用太子的名義去行騙？”長孫無忌壓低聲音。
“不是行騙，是交易。”徐煬糾正他，“豪強們最喜歡這種見不得光的內幕交易。他們會認為自己攀上了太子的關係。這種秘密通道，遠比光明正大的買賣更讓他們瘋狂。他們買的不僅是鹽，更是太子登基後的政治庇護。”
房玄齡在帳內踱步，走得很快，衣角帶起風。
他連續轉了三個圈，停在沙盤前。
“不夠。”房玄齡轉過身，“介休城的豪強老奸巨猾。單憑一個故事和幾張印著紅字的紙，他們絕對不會輕易掏出糧食。他們會觀望，會互相打探虛實。”
徐煬點頭，走回胡凳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殘茶。
“房大人說到點子上了。所以，我們需要製造稀缺，以及安排‘托兒’。”
“托兒？”李世民開口。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就是幫手。”徐煬放下茶杯，“我們需要派幾個絕對可靠、麵生的人，扮作長安來的神秘富商。他們要趕在介休城豪強猶豫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用重金買下前十張鹽引。”
徐煬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步，散布消息。太子急需十萬石糧食，隻賣一百張鹽引。先到先得，賣完即止。”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托兒入場。當著所有豪強的麵，我們的托兒瘋狂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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