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是太子的印章，關我們什麼事？
徐煬咳嗽了兩聲，伸手攏了攏羊皮襖的領口。
“在詐騙這個領域，我比你們懂得多一點。”
他語氣平淡，陳述著一個事實。
李世民一直站在帥案後，全程聽完了徐煬的計劃。
他看著地上的木炭圓圈，看著桌上的假鹽引，最後看向徐煬。
李世民的眼神極冷。
不是針對徐煬，而是針對這個計策本身帶來的巨大風險。
李世民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十萬石糧食，足以掏空介休城大半豪強的家底。他們拿到鹽引後，早晚會去鹽池兌現。”
他繞過帥案，走到徐煬麵前。
“一旦他們發現鹽引是假的。他們會立刻暴亂。劉武周會順勢宣揚大唐無信。更緻命的是……”李世民停頓了一下，“這件事鬧大，長安必定嚴查。偽造東宮大印，私刻特許鹽引。這筆賬，最後全都會算在秦王府頭上。父皇保不住我們。滿朝文武會把我們生吞活剝。”
長孫無忌連連點頭，這正是他最擔心的。
騙來十萬石糧食解了燃眉之急，卻給自己脖子上套了一根隨時會勒緊的絞索。
“殿下所言極是。”房玄齡也恢復了冷靜，“此計雖然精妙，但後患無窮。秦王府擔不起這個罪名。”
徐煬坐在胡凳上，擡起頭，看著眉頭緊鎖的李世民、長孫無忌和房玄齡。
他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大帳內顯得格外突兀。
他一邊笑，一邊搖頭。
“三位大人。你們打仗是奇才，搞內政也是好手。但論起不要臉……”徐煬收起笑容，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陰冷，“你們還差得遠。”
徐煬站起身，走到桌前，抓起那疊蓋著紅印的鹽引。
他將鹽引舉到李世民麵前。
“殿下，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徐煬盯著李世民的眼睛，語速極慢，一字一頓。
“我們去介休城行騙，打的是太子的旗號。我們拿出的文書，蓋的是太子的東宮大印。我們告訴豪強，這是太子在籌集私房錢。”
徐煬將那疊鹽引重重拍在桌麵上。宣紙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出了事，豪強們發現受騙。他們手裡拿著蓋有東宮大印的物證。他們要找人算賬，要找人討要那十萬石糧食的錢……”
徐煬身體前傾，雙手撐著桌麵。
“他們隻會去長安，去東宮，找當朝太子李建成要錢！”
“不管豪強們拿不拿得到鹽，隻要風聲傳回長安，太子私自倒賣鹽引、結交敵國豪強、中飽私囊的罪名就坐實了。這是死局。”
房玄齡雙腿一軟，跌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後背的衣服瞬間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
一陣穿堂風刮進大帳，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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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第一智囊，此刻看著火盆邊那個烤火的瘦弱青年，眼中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
這哪裡是計策。
這是絕戶網。
不但空手套走了劉武周十萬石軍糧，解了三萬大軍的斷糧之危。
還要把大唐太子推上風口浪尖，逼入百口莫辯的死胡同。
一石三鳥，步步殺機。
長孫無忌站在原地，覺得喉嚨發乾。
他下意識地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冰涼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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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裡瘋狂慶幸。
幸好。
幸好這個瘋子現在站在秦王府這邊。
真要是讓這樣的人站到對立麵，長孫無忌覺得自己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種殺人不見血、把政敵和敵軍一起算計進死胡同的毒計，根本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兵法範疇。
李世民一直站在帥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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