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介休城亂了！
段綸雙手按在泥水裡，拚命向上撐起上半身，可手掌在融化的雪水中打滑，身體重重摔回地麵。
泥水濺進他的嘴裡。
他死死盯著徐煬，眼球充滿血絲。
“亂臣賊子！”段綸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吼叫，“李世民！你縱容手下折辱欽差！這是謀反！我要上奏陛下！我要誅你們九族！”
徐煬沒有動怒，蹲下身，羊皮襖的下擺浸入泥水。
他伸手撿起一本賬本，翻開。
紙張泛黃，散發著陳腐的墨臭。
“段大人，省點力氣。”徐煬聲音很輕，語速極慢，“紙張入喉，遇到唾液會變成一團爛泥。你喊得太大聲，爛泥會堵死你的氣管。窒息而死，死狀極慘。”
徐煬將賬本捲成一個紙筒，紙筒頂端抵在段綸的嘴唇上。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徐煬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你自己動手。一頁一頁撕下來，嚼碎，咽下去。保留你戶部侍郎最後的體麵。”
徐煬停頓了一下，目光越過段綸，看向後方。
“第二，我讓程將軍幫忙。”徐煬語氣平淡，“他力氣大。他會把這些賬本和著馬料、雪水攪和在一起，拿餵豬的木槽灌進你胃裡。你選哪個？”
段綸猛地轉頭，看向點將台上的大唐將領。
他企圖從這些沙場宿將的臉上找到一絲憐憫。
秦瓊單手按在劍柄上，目光平視前方。
他看著遠處的運糧車隊，根本沒有看地上的欽差一眼。
尉遲恭咧著嘴，毫不掩飾眼中的嘲弄。
程咬金直接往前走了一步，扔掉手裡的宣花大斧，雙手十指交叉，向外翻折。
骨節發出一連串爆響。
“俺老程最喜歡餵豬。”程咬金聲音粗獷，“段大人，俺保證給你灌得滿滿當當，一滴都不漏出來。”
沒有一個人出言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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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大軍幾天沒吃一頓飽飯，士兵們靠啃樹皮吃雪水吊命。
這一切全是眼前這個戶部侍郎的傑作。
現在大軍有糧了。
欽差的命，在這些軍漢眼裡一文不值。
冷風吹過點將台。
段綸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周圍全是要吃人的餓狼。
長安太遠，太子的權勢在這裡沒有任何作用。
他不想被塞進豬槽裡灌食。
段綸顫抖著擡起右手，指尖全是黑泥。
他抓住徐煬手裡的賬本紙筒，用力一扯。
賬本散開。
段綸撕下第一頁，把幹硬的紙團塞進嘴裡。
上下顎機械地開合，咀嚼。
沒有水分，紙張在口腔裡刮擦著黏膜，唾液根本無法軟化這陳年的公文。
咽不下去。
段綸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一聲劇烈的乾嘔。
徐煬把一個缺口的粗瓷碗推過去，碗底還有一層冷透的水。
“喝口水。順一順。”徐煬語氣溫柔。
段綸雙手端起粗瓷碗，顧不上水裡的泥沙，仰起頭，連水帶紙漿硬生生咽了下去。
食道傳來一陣劇烈的撕裂痛感。
第一頁。
第二頁。
第三頁。
點將台上陷入死寂。
隻有段綸咀嚼紙張的沙沙聲，以及接連不斷的乾嘔聲。
極度刺耳。
極度屈辱。
段綸滿臉淚水和鼻涕。
黑色的墨汁混著口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曾經高高在上的戶部侍郎，此刻連街頭的乞丐都不如。
李世民端坐在主帥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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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段綸滿嘴黑墨，涕淚橫流。
沒有同情，也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
隻有極度的冷酷。
他在審視徐煬。
這把刀太好用了。
不講規矩，沒有底線，專攻人性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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