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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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其實捋不清顧辭到底想乾什麼。
她想了兩天。
沒想明白。
然後她就不想了。
葉知這個人有一種很樸素的生存智慧：想得通就想，想不通就放著。
世界上那麼多難題，最頂級的大模型還沒解決幻覺呢，她憑什麼要求自己把顧辭這種人搞明白。
不想了。
人生還是快樂最重要。
於是接下來幾天，她又恢複了原來的樣子。
白天在工位上改腳本建模，跑數據，屏幕上一堆日誌紅得她眼睛疼，她就趴在桌上哀嚎：“我要死了，誰發明的實驗複現，站出來讓我罵兩句。”
沈遙說：“你昨天不是還是我見識到自己厲害了啦？”
葉知有氣無力地抬手：“我投降我投降。我怕老天爺說我不服。”
實驗室裡笑成一片。
下午模型跑起來，她又支棱起來，抱著水杯去看結果，嘴裡念念有詞：“拜托拜托，給我一個能看的數，哪怕是假象也可以，先讓我開心十分鐘。”
沈遙說：“你這科研態度很危險。”
葉知很認真：“科研是需要正反饋的。”
她把顧辭放到一個很遠的位置去了。
不回頭。
不處理。
直到那天下午。
葉知正坐在工位上改一段評測腳本。
她今天起得晚，沒吃早餐，上午隻喝了一杯冰美式。
來大姨媽第一天，小腹一直隱隱墜著疼，她嫌麻煩，貼了暖寶寶就繼續熬著。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粗啞的男聲。
“葉知。”
她手指一停。
葉知沒有立刻回頭。
她後背僵住，指尖還搭在鍵盤上，掌心卻一點點涼下去。
沈遙先抬頭，看向門口：“你找誰？”
葉知慢慢轉過身。
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男人。
他比記憶裡老了很多，也狼狽很多。
頭發亂著，像很久沒有認真剪過，額前幾縷灰白的碎發塌下來，遮住一半眉眼。臉色發黃，眼下浮著腫，外套皺巴巴地掛在身上。
可他其實還是能看出年輕時的底子。
鼻梁很高，眉骨清晰，臉型也沒有徹底垮掉。
哪怕現在眼神渾濁，神色焦躁，站在實驗樓明亮乾淨的大廳裡顯得格格不入，也仍舊能從那張臉上看出幾分舊日英俊的輪廓。
這讓葉知更不舒服。
因為她突然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這張臉、這雙眼睛，甚至某些討人喜歡的皮相，確實有一部分來自這個人。
這個認知讓她有點惡心。
他年輕時大概真的長得很好，或許也曾經穿著乾淨的襯衫，站在人群裡意氣風發，像一個值得托付的人。
所以她媽媽當初喜歡他。
大二以後，她就再也沒見過他。
那一年，他聯合債主堵她，逼她簽字，要她媽媽留下來的房子。
她那時候嚇壞了，整個人都像被拖進一個黑洞裡。
後來顧辭出麵，把事情解決了。
從那以後，她爸就消失了。
葉知一直以為，他跟後來的老婆離開京城。
男人站在實驗室門口，目光直直釘著她。
“我給你發信息，你為什麼不回？”
她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輕輕刮了一聲。
她聲音很輕，卻很冷靜。
“出去說。”
男人冷笑：“現在不怕丟人了？”
葉知抿了抿唇。
她其實身體比腦子先記得害怕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她不是大二那個嚇得隻會哭、隻會給顧辭打電話的小姑娘了。
葉知拿起手機，繞過工位，走到門口。
男人看她一眼，像是不滿她這個態度，但還是跟著她往外走。
沈遙立刻站起來，想跟過去。
葉知回頭，衝她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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