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承認的期待澆回去了。
葉知當然難受。
她有時候坐在工位上，電腦裡是 PRD，腦子裡卻會突然閃一下：顧辭現在是不是在別人那裡。晚上加班回公寓，推開門一看見空蕩蕩的客廳，那種酸意就會一下泛上來。甚至偶爾夜裡困得不行了，翻到和顧辭的對話框，看著那幾條冷冷淡淡的消息，她都會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又把她晾到後麵去了。
可偏偏，她現在連完整難受的時間都沒有。
因為班是真的太忙了。是那種高迭代、高強度、每一天都像有人拿著鞭子在後麵抽的忙。
葉知以前覺得“產品經理”這種工作聽起來挺體麵的。真進來了才知道，體麵外殼底下全是牛馬命。
白天開會，晚上補文檔。需求剛寫完，開發來找你確認細節；剛把方案改順，業務方又說場景變了；今天還在評審這個功能，明天就開始追落地進度；一個小邏輯不清楚，來回要對齊三四個人，消息一條接一條，文檔一版又一版。
她那條 Agent 工作流接到高價值場景裡的需求，後麵居然真的落到她手裡一部分。雖然不是主負責人，但她已經被卷進去了，要寫需求、補細節、跟開發摳邊界、陪業務過場景、還要在評審裡把自己的東西講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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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節奏，一下就把她按進去了。
她白天根本沒空細想顧辭。最多是在某個開會間隙，看見手機安安靜靜，沒有他的消息，心口輕輕沉一下；然後下一秒，又被人喊去對文檔。
這種感覺特別折磨。像你有一根刺，一直紮在那兒。可你甚至沒空坐下來把它好好拔出來。
最煩的是，工作不會因為你心情不好就慢一點。
有一次她中午剛從會議室出來，看到有人朋友圈發了個模糊的局照，裡麵那個側影像顧辭。她心裡一下堵住了，站在走廊上盯著看了好幾秒，整個人都空了一瞬。
結果下一秒，leader的消息就進來了：“PRD 第三版下午兩點前給我。”
她盯著那條消息，又低頭看了眼手機裡那張看不清卻足夠紮人的照片，最後還是把界麵一關，回工位繼續改文檔。顧辭不會因為她難受，就回來。可她的需求要是沒寫完，開發會立刻來追她，leader會立刻找她，評審會上出醜的人也還是她。
這個認知，殘忍得很實在。
反正感情這邊她現在抓不住，那至少，工作那邊她得先撐住。
而奇怪的是，人真被工作拖著往前跑的時候，很多東西也會慢慢變。
最先變的，是組裡的人對她的態度。
葉知之前給人的印象太鮮明了——漂亮、精致、背貴包、像那種一看就很會過舒服日子的女生。再加上她前兩天上來就被懟、又被陰陽“公主來鍍金”，偏見一旦形成，後麵要改就很難。
文檔被改得一塌糊塗，她改。業務沒懂透，她熬夜補。開發懟她，她忍著，第二天照樣帶著問題再去問。
評審會上說得不夠準，她回去就把那部分邏輯重新啃明白，第二次再開口的時候就比第一次更穩。
這種東西，同組的人嘴上不一定說，心裡卻都看得到。
慢慢地，那個最開始陰陽過她“公主來鍍金”的開發陸沉，後麵再跟她說話時，刺雖然還在，可已經開始默認她是能接住東西的人；業務方找她補材料時，也不再是一副“你先聽聽”的姿態，而會順手問一句“你這邊覺得怎麼拆更順”；甚至 leader 後麵壓給她的活，明顯都開始比剛入職時更實一點。
葉知自己也感覺到了。
有一次中午，她還在工位上啃一個場景流程，旁邊開發小姐姐程耳準備下樓吃飯，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來，回頭問了她一句：“葉知，走不走？”
葉知愣了一下。
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出於禮貌，而是很自然地把她算進“我們一起去吃飯”的範圍裡。
她反應過來以後，立刻合上電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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