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姑姑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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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寶玉拎著洗好的豬大腸回到家，就聽到奶奶那尖利的聲音：
“桑宜寧，你昨晚是不是領了個野男人回來？”
年寶玉心裡一陣緊張，奶奶這麼嚷嚷，萬一被路過的人聽了去，一傳十，十傳百，爸爸回來了的消息，豈不是全院子的人都知道了？
“什麼野男人，你是不是又發病了，在這打胡亂說。”桑宜寧看都沒看說話的人一眼，繼續忙著手裡的活兒。
“別以為我不知道，”李明娜斜眼睨著樓梯方向，“我耳朵靈著呢！昨夜裡那壓著嗓子的男人聲音，總不能是耗子成精了吧？”
年寶玉將手裡的筲箕往灶台上一放，趕緊站到媽媽身前，將媽媽護在身後，“奶奶，你在說什麼呢！”
看著奶奶那囂張又得意的樣子，心裡十分不痛快。
上輩子，奶奶就一直欺負媽媽，尤其是在爸爸離開後的那些年，這個瘋老太太就更是囂張。
這輩子，她絕不允許這種事再發生，尤其是在昨晚知道她不是親奶奶後，就更加不能允許她作妖了。
“哎喲，玉兒你醒了呀，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呢！”李明娜像逮著什麼把柄似的，興奮地盯著年寶玉看。
這話聽著真是讓人不舒服，什麼叫再也醒不過來了，那不是在咒她死嗎？
“奶奶，你咋了，是不是瘋病又犯了。”不就是發瘋嗎？那還不簡單，以瘋製瘋唄！
“玉兒，你剛拿的是啥，快給奶奶看看。”李明娜才想起年寶玉剛才手裡端著的筲箕，抬步就要進廚房去看。
“奶奶，你的廚房在那邊。”年寶玉擋在廚房門口，阻止她進入。在那年代，肥腸是僅次於肥肉的油水大的東西，她不想分給奶奶吃。
李明娜撇撇嘴，又高聲說道：“玉兒，來，告訴奶奶，你媽昨晚給你吃啥好的了，大半夜的，吵得我都沒睡好。”
她上前去拉年寶玉的手，那親昵的樣子，真像是一位慈愛老奶奶的模樣。
年寶玉往後躲了躲，十分不習慣她的親近，“奶奶，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輕啊！半夜三更不睡覺，盯著別人乾啥！”
年寶玉揚起小臉，用全院子都能聽見的稚嫩嗓音說道：“我摔到水田裡昏迷了幾天，你有好吃的都藏起來也不舍得給我吃一點，你是我親奶奶嗎？”
“你瞎說啥，今天你姑姑要去相看人家，我怕你媽帶野男人回來，影響了家裡的名聲，影響你姑姑的婚事。”
李明娜就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拉踩桑宜寧的機會，她當然知道桑宜寧不可能帶個野男人回來，但昨晚上的動靜，她也是真聽見了的。
“姑姑又在說親？”年寶玉和二姐年若紜一起看過來，這可真是稀奇了。
姑姑說了若乾人家，奶奶不是嫌人家窮，就是嫌人家長得不好，要麼就是嫌地理位置不好，嫁到山區要吃苦，反正就是各種嫌棄。
“說什麼呢，你姑姑是一定要嫁個好人家的。”李明娜扯著嗓門說，她不允許別人說她女兒半點不好。
看著兩個孫女一起望向她，李明娜一股子恨意從心底升起，她的兒子死了，不然，她的親孫兒親孫女也該這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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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寶玉看了奶奶一眼，匆匆上樓，將自己的書包和被褥拿下來，放在大姐的床上，“我以後就睡這裡了。”
“你睡這裡，那大姐回來睡哪兒？”二姐年若紜是在對妹妹說話，眼神卻望向媽媽。
“我傷還沒好，睡樓下方便些。”年寶玉本不願解釋的，但不想跟二姐起爭執。
六八年底，初中高中都是斷斷續續地上課，年修遠之前寫信叮囑妻子，隻要學校開課，無論如何也要讓女兒們去上學。
“學到多少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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