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上學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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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從晨霧中走來，先對著二姐叫了一聲：“若紜姐，”二姐溫和地對她們笑了笑，沒有說話。
轉身對著發呆的年寶玉，揚手向她扇來，年寶玉本能地一躲。
“啪”的一聲悶響，書包被年若紜重重拍落在地上。
書包沒有扣子，書包裡的書本和文具散落一地，年寶玉珍藏的、爸爸寄回來的一盒彩色蠟筆七零八落地滾在地上。
年若紜一腳踏上去，腳掌還惡意地使勁碾了碾，幾支蠟筆被她碾碎成好幾截，年寶玉心疼地一把將她推開，這是爸爸從部隊給她寄回來的，她是村裡乃至學校裡，唯一擁有蠟筆的人。
“你一大早的，發什麼瘋啊！”
年若紜被推得一個趔趄，揚手就要來打她，桑宜寧恰在此時從廚房裡伸出頭來，“小紜，別忘了你的飯盒。”
年若紜高舉著的手停在半空中，尷尬地緩緩放下來，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抹暢快的笑意，轉身進了廚房拿她的飯盒。
年寶玉蹲下身，一點一點地將地上的蠟筆撿起來，隻有兩隻是完好的，被年若紜踩斷的那些，顯然不能用了。
年若紜看著那些碎裂的色彩，心裡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你不是獨一份嗎？這下看你拿什麼炫。
此時，年若紜已經背好自己的書包，拎著一個網篼，網篼裡裝著鋁製飯盒，像隻得勝的鬥雞，繞過年寶玉走了。
院子裡站著的三人，對著她喊道：“玉兒，快點，不然要遲到了”。
“去哪兒？”年寶玉望著眼前的三個人，年保榮和年保珍年寶華，還有正跑過來的年家寧，都是她兒時的玩伴。
“去學校呀，宜寧大娘說你好了，讓我們今天叫你一起去學校。”
“去學校呀”，年寶玉恍然大悟，原來二姐叫她起床是因為要上學。但年寶玉覺得，二姐就是純粹看不得她睡懶覺吧！
她撿起地上的書包，拍拍上麵的土，將那些蠟筆的碎屑裝進去，肚子“咕嚕”了一聲，胃裡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抓撓，那種空的滋味，比疼痛更難忍受，剛要出門，桑宜寧喊住了她：
“玉兒，等一下，喝碗熱湯再走。”一碗溫熱的米湯遞到她麵前，年寶玉接過碗，咕嘟咕嘟幾口就喝了。
一碗熱湯下肚，饑餓瞬時就緩解了，身體也隨之暖和起來。
幾人一起往學校去。
“玉兒姑姑，你的鐵環，還給你。”年家寧將鐵環遞過來，玉兒掉水田裡昏迷了好幾天，他們幾個參與打賭的小孩都受了家裡的責罰。
昨天下午，他又借了玉兒的鐵環去滾了一下午，感覺還是沒有過足癮。
“鐵環啊，你還想滾嗎？”年寶玉問道。
“想啊，但是我們的煙牌都被沒收了！”年保榮說著低下了頭。
“沒事，我不要你們的煙牌，我現在有件要緊事，誰能做到，我就借給誰滾一周。”
“什麼事，我們也要加入，玉兒，我有煙牌。”五六個往學校去的夥伴圍攏過來，大家都爭著想要年寶玉的鐵環。
她的鐵環有小拇指粗，又光又圓，鐵鉤也是鋼筋製成，怎麼滾都不會變形，其他人的鐵環，都是粗鐵絲做成的，要麼滾不動，要麼就很容易滾變形。
全校男生都覬覦年寶玉的鐵環。
“好，那就一起，但是有一條，不準給家長說，出了事也不準給任何人說，隻能參與的人知道，做不到的就滾一邊去。”
“我能做到。”年家寧首先舉手，他的年紀比玉兒大幾個月，但他是晚輩，是玉兒最忠誠的追隨者。
“大不了被打一頓，打死我也不說。”年保榮道。
在眾人紛紛表態後，年寶玉才說道，“行，事情很簡單，現在修文大爺病了，我聽說要選新的生產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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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點點頭，這些是屬於大人們的事情，他們小孩子從來沒關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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