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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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素玉靠在馬車軟墊上，掀開車簾，讓風灌進來。風裡有稻花的香，有泥土的腥，有遠處炊煙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氣，覺得這輩子從沒這麼輕鬆過。
她來這個世界才三個月。
當初她還在相府的偏院裡裝病、被繼母逼婚、被渣爹無視，頭上纏著舊布條，喝白粥喝到想吐。那段日子像是上輩子的事。這輩子，是從離開京城那天開始的。
在現代她活得像個陀螺，被人抽著轉了十年。每天睜開眼睛就是會議、合同、報表，連吃飯都在回郵件。她以為自己習慣了，以為那就是成年人的常態。現在才知道，那不是常態，那是病。這輩子她要把上輩子欠自己的，全都補回來。
“公子，您又笑了。”翠兒在旁邊說，“比以前在府裡一年的笑都多。”
“高興還不讓笑？”蘇素玉把臉轉回來，嘴角還是翹著的。
“公子，前麵有個鎮子，要不要歇歇？”周安在外麵問。
“什麼鎮？”
“桃花渡。聽說鎮子邊上有一條河，河兩岸種滿了桃樹，現在正好是花期。”
蘇素玉眼睛一亮：“去去去，看桃花。”
馬車拐進鎮子，還沒到河邊，遠遠就看見一片粉色的雲。蘇素玉跳下馬車，快步走過去。河兩岸桃花盛開，花瓣紛紛揚揚，像粉色的雪。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花香，她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薄薄的，涼涼的。
她站在樹下，仰頭看花。不像以前看花要排隊，現在她一個人，想站多久站多久，想怎麼看怎麼看。
“公子，您看。”翠兒指著河麵，花瓣漂在水上，像一條粉色的絲帶。
蘇素玉蹲下來，伸手撈了一片花瓣。花瓣濕漉漉的，貼在掌心。她忽然想起那些年加班的夜晚，出了寫字樓天已經亮了，路邊的櫻花開了，她看了一眼，心想：真好看。然後低頭看手機，回郵件。現在想想，地球離了誰都轉。
“公子，您怎麼不說話了？”翠兒小聲問。
“在看花。”蘇素玉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花瓣。
妞妞在花叢裡跑來跑去，秀娘在後麵追，笑得喘不上氣。妞妞的笑聲脆生生的，像銀鈴。周安靠在一棵桃樹下啃乾糧，王興在旁邊逗他，兩個人嘻嘻哈哈的。沈放站在稍遠的地方，腰背挺直，目光掃過四周。蘇素玉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很踏實。
晚上，一行人在桃花渡的客棧住下。
蘇素玉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帳子，腦子裡亂糟糟的。這一個多月，她走了很多地方。楓橋鎮的桂花糕、柳溪鎮的餛飩、清溪鎮的桃花，還有路邊犁田的老農、河邊洗衣的婦人、茶棚裡說書的先生，每一樣都新鮮。她覺得自己像個剛進大觀園的劉姥姥，看什麼都新鮮。
可她最近總覺得不對勁。早上起不來，白天坐著坐著就犯迷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吃東西也沒胃口，聞到油膩的就反胃，昨天翠兒買了一份紅燒肉，她隻看了一眼，胃裡就翻江倒海。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心裡隱隱有個猜測。
趁翠兒去洗澡，她偷偷從空間裡拿出驗孕棒，躲在茅房裡檢測。她屏住呼吸，等了一會兒，第二條線慢慢顯現——淡淡的，像清晨的第一縷光。她咬著嘴唇，不敢眨眼，生怕那條線會消失。她的手開始發抖，眼眶發熱。
有了。真的有了。
她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又喜又怕。喜的是，她終於要當媽媽了，上輩子做夢都想的事，這輩子實現了。怕的是萬一皇上追來，她帶著孩子跑不掉。但她想，該來的總會來。
她把驗孕棒收進空間，洗了手，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把手輕輕覆在小腹上，輕聲說：“寶寶，娘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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