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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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玄夜已經一個多月沒進後宮了。事實上，他從來就不常去。皇後入宮五年，他去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淑妃和德妃更是半年也見不到他一麵。後宮對他而言，隻是一個擺設。
但這些天，他確實不對勁。
朝堂上，他依舊端坐龍椅，聽群臣奏事，該批的批，該駁的駁，看不出異樣。可下了朝，回到禦書房，他就把自己關在裡麵，誰也不見。折子堆了滿桌，他批著批著就走神，筆尖停在半空，墨汁滴下來，洇了一團黑。他盯著那團墨漬發呆，腦子裡全是她的臉。
李德全端茶進來，見皇帝走神，輕手輕腳放下，不敢出聲。他伺候皇上這麼多年，從沒見過皇上這樣。不是傷心，不是憤怒，是一種空落落的茫然，像丟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李德全。”蕭玄夜忽然開口。
“奴才在。”
“暗衛那邊有消息了嗎？”
李德全小心翼翼道：“回皇上，還沒有。南下的人正在往南搜查，沿途城鎮、客棧、碼頭都問過了，沒有發現蘇姑娘的蹤跡。”
蕭玄夜沉默片刻，手指在書案上敲了敲：“繼續查。”
李德全應聲退下。
蕭玄夜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他想起她站在禦花園裡的樣子——陽光打在她身上，像鍍了一層金邊。她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不躲不閃，嘴角微微翹著。那個眼神，他這輩子都忘不了。他問自己：她到底是死了，還是跑了？那場火燒得太蹊蹺，偏院燒了，其他地方好好的。他不信她就這麼死了。那個敢給他下藥的女人，不會那麼容易死。
他睜開眼，拿起筆，繼續批折子。批了兩行，又停下來，根本不想批，他甚至動過親自去找那個女人的念頭，找到了要讓她十天下不了床。
蘇府別院，蘇崇禮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皇上照常上朝，但散朝後誰也不見。有同僚私下問他：“相爺，皇上最近怎麼了？”他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總不能說“可能是因為我女兒死了”。可他又隱隱覺得，皇上確實是因為那個女兒才不對勁的。
想起那個女兒，他心裡五味雜陳。她死了，他難過嗎？難過。畢竟是親生的，畢竟她娘臨終前把她托付給了他。可他更擔心的是——皇上會不會遷怒於他？
管家在門外探頭探腦，他沒好氣地問：“什麼事？”
管家進來，小心翼翼道：“老爺，宮裡又來人了，問姑娘有沒有留下什麼遺物，還問姑娘生前常去哪些地方。”蘇崇禮一愣，隨即心煩意亂地揮揮手：“知道了，讓他們問吧。”人都死了，還問這些有什麼用？
後宮這邊，消息也在傳。
淑妃王氏是第一個知道的。她正在梳妝，宮女來稟報：“娘娘，皇上又派人去蘇府了，打聽那個蘇家大姑娘生前的事。”
淑妃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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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她放下梳子，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鏡子裡的人容貌豔麗，丹鳳眼微挑，嘴唇鮮紅。她才二十三歲，正是最好的年紀，可皇上已經半年沒來過她的宮了。
“娘娘，您說皇上是不是還放不下那個蘇家大姑娘？”宮女小聲問。
淑妃冷笑一聲：“一個死人，有什麼放不下的？皇上不過是圖新鮮，過了這陣子就好了。”她頓了頓，“去把本宮那套綠寶石頭麵找出來，本宮明天要去給太後請安。”
宮女應聲去了。淑妃坐在銅鏡前，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了起來。不過是個相府嫡女，皇上不過一時新鮮。她深吸一口氣，把梳子放下。死人爭不過活人，她有的是時間。
坤寧宮裡，皇後正在看書。春桃進來道：“娘娘，皇上又派人去蘇府了，打聽那個蘇家姑娘的事。”
皇後翻了一頁書，沒抬頭：“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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