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又多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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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素玉在楓橋鎮隻住了一晚。本來打算多住幾天的，但她心裡那根弦還繃著。皇上那邊不知道什麼情況，萬一追兵來了，她還在鎮子裡逛吃逛喝的，那不是等著被抓回去嗎？雖然她男裝打扮，路引是假的，名字是假的，可她這張臉——就算塗黑了、點了雀斑，萬一有人拿著畫像比對呢？還是走吧，走遠一點才安心。
一大早，她就催著周安套車。
“公子，這麼急？”周安一邊套馬一邊問。
“不是急，就是覺得該走了。”蘇素玉靠在車邊，啃著昨天買的桂花糕，“這鎮子雖好，但待久了容易長根。我可不想紮根，我想當浮萍，漂到哪是哪。”
翠兒在旁邊小聲嘀咕：“浮萍有什麼好的，漂來漂去的。”
“浮萍自由啊，想去哪去哪，不用看人臉色。”蘇素玉拍了拍翠兒的頭。
馬車出了楓橋鎮，繼續往南。官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稻田，稻子綠油油的，正在抽穗，風一吹，像一片起伏的海。遠處有農人在田裡忙活，彎著腰，不知道在拔草還是施肥。蘇素玉掀開車簾，讓風灌進來，心情很好。她靠著車壁，嘴裡輕輕哼起了調子。
“請允許我塵埃落定，用沉默埋葬了過去……”她哼得很輕，調子軟軟的，像風從遠處飄來。這是她上輩子最喜歡的一首歌，劉若英的《原來你也在這裡》。在KTV裡她唱過無數遍，每次唱到“原來你也在這裡”那句，總覺得心裡酸酸甜甜的。現在哼起來，莫名想起皇上那張冷臉，她趕緊打住。
翠兒聽了一會兒，忍不住問：“公子，您唱的是什麼曲子？怎麼這麼好聽？我從來沒聽過。”
蘇素玉笑了笑：“我自己瞎編的。你喜歡？以後我教你。”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翠兒眼睛一亮：“真的？公子可不許反悔。”
“不反悔。”
翠兒高興了，靠著車壁，也跟著哼哼，可惜哼得完全不在調上。蘇素玉笑出了聲，翠兒臉紅了，但沒停。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路邊出現了一個茶棚。幾根竹竿撐著個草棚，棚下擺著幾張木桌，擦得乾乾淨淨，一個老頭在燒水。蘇素玉本來不想停，但她聽到茶棚那邊傳來吵鬨聲——男人的罵聲，女人的哭聲，還有孩子的尖叫。
她掀開車簾多看了一眼。
茶棚外頭站著幾個人。一個瘦高個男人，穿著破舊的短褐，滿臉胡茬，眼睛布滿血絲，一看就是個賭徒。他手裡攥著一張紙，正往一個年輕女人麵前遞。女人二十出頭，懷裡緊緊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那女人生得極美，鵝蛋臉，柳葉眉，一雙杏眼水汪汪的，皮膚白淨，雖然穿著舊衣裳，但掩不住骨子裡的好看。小女孩臉臟兮兮的，大眼睛裡全是淚，躲在女人懷裡瑟瑟發抖。
旁邊還站著一個穿綢衫的中年男人，白白胖胖，笑眯眯的，手裡捏著一把銀票和幾錠銀子，一看就是鎮上放印子錢的。
“相公，求求你不要賣我們母女……”女人跪在地上，抱著男人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會少吃一點，我什麼活都能乾，求求你……相公”
“死開！”男人一腳踢開她，滿臉不耐煩，“老子欠了趙爺三十兩銀子，說好了拿你抵債！趙爺說了，你長得好看，帶回去做姨娘，那是你的福氣！妞妞也跟著去，有吃有喝，比跟著老子強！”
女人又爬過來，死死抱住他的腿：“我不做姨娘，我不要……相公，我們是一家人，你不能這樣……”
“一家人？你一個賤貨，跟老子說什麼一家人？”男人甩開她，蹲下來，把那紙契書往地上一攤，又從懷裡摸出印泥，“老子今天就把契簽了，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女人撲過去，想搶那張契書，被男人一巴掌扇倒在地。小女孩哭喊著“娘”，撲到女人身上。
蘇素玉看不下去了。這就是古代，女人不是人，是貨物。男人賣老婆，不需要女人同意，一張契書、一個手印就夠了。
她跳下馬車，整了整衣領，朝茶棚走過去。翠兒趕緊跟上，小聲說：“公子，您別多管閒事……”
“我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多管閒事。”蘇素玉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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