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立威施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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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校場上蹲了一夜的降兵們又餓又渴，身上被蚊子咬了一身包，全光著身子蹲在地上。蘇素玉站在點將台上，掃了底下一圈，隻說了兩句話。
“鎮北關從今天起姓蘇。願意留下的，上前領衣裳。想回家的，領了衣裳和盤纏就走。”然後她把場麵交給了趙衡。
趙衡麵對這幾萬曾經的同袍。他沒有長篇大論，隻是把左臂袖子卷到肘彎，露出結實的小臂，指著自己的胳膊說：“我把袖口卷起來的時候，就知道這輩子不會再穿南齊的赤甲了。監軍克扣軍餉、以次充好，朝廷不值得賣命。我趙衡已經跟了蘇姑娘——願意繼續跟著我的，站到左邊。不願留的，領了盤纏卸甲歸田，絕不強留。”
他的舊部老吳帶著人先站起來，整整齊齊列在左邊。有人帶了頭，降兵們一個接一個站起來，領了粗布夏衫套上。走了幾百個，其餘的全留了。
衣裳發完，粥也熬好了。夥房的兵提著木桶挨個分粥，每人一碗雜糧粥、兩個雜糧餅。降兵們捧著碗蹲在地上狼吞虎咽。
收編的事由陸錚、霍霆、裴昱分頭負責。蘇素玉定了規矩：原淩雲軍兩千老兵全部打散，每人帶二十到五十個新兵，從握刀、端弩、架氣槍開始教，十日之後統一考核。
裴昱在校場上挑前鋒。他麵前站了一排新降兵，挨個看過去，問誰跑得快。有人舉手，他讓那些人繞校場跑一圈，跑得最快的幾個留下。田七在旁邊記名冊，裴昱喊一個他記一個，兩個人一上午沒說一句閒話。田七跟了他這麼多年，知道什麼時候可以貧嘴，什麼時候該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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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忠挑弩兵，三十步外放個陶罐，能看清罐口紋路的留下。蕭珞蕭珂混在人群裡挑了幾個眼神穩、手腳快的年輕人。蕭珂趁人不備突然伸手去摘他腰間的木牌，能躲開沒被摘走的留下。
監軍和他那個外甥，連同名冊上所有朝廷安插的親信，被陸錚按名單一個個從降兵堆裡拎了出來，跪在前麵。蘇素玉沒有審，隻說了句“送他們上路”，偏過頭看了趙衡一眼。趙衡按劍站在點將台旁邊，重劍出鞘的聲響沉而短。從頭到尾監軍沒來得及求饒。到死都是裸著，真應了那句，生來赤裸，死亦空手。
殺完了人，校場一片死寂。蘇素玉轉過身重新麵對眾人，聲音和剛才一樣平：“你們不是他們，留下來的，是我的人。我的人，我護著。”台下有人放下碗，單膝跪了下去。一個接一個，降兵全跪了。
開倉放糧安排在午後。蘇素玉提前把空間裡的糧食和布匹調出來，堆在監軍府舊址旁邊臨時搭起的庫房裡。趙衡派人從庫房裡往外搬，擺開長桌按戶分發。老百姓排著隊來領東西。
一個白發老嫗領到一袋白米的時候手抖得拿不穩，說監軍在的時候連米糠都分不到。蘇素玉又從布堆裡翻出幾塊細棉布遞給她身後的年輕媳婦，那媳婦懷裡抱著個奶娃娃，娃娃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年輕媳婦接過布的時候眼淚掉在布麵上，趕緊拿袖子蹭掉，說這麼好的布弄臟了可惜。
城中破屋的修繕由裴昱帶著軍中工匠挨家挨戶上門。他從前在青崖峰當寨主時管過修葺，上房頂補瓦、下牆腳填泥灰都熟。軍中的醫卒在監軍府舊址旁邊支了個臨時醫帳，百姓免費看病抓藥。
夥房裡頭一回做了白米飯和紅燒肉。灶火燒得通紅，炊煙飄過了半座城。降兵們捧著碗蹲在校場上吃第一頓正經飯，有人蹲在地上一邊扒肉一邊掉眼淚，說大半年沒聞過肉腥味了。
一天的收編安頓接近尾聲。蘇素玉把幾個主要將領叫到臨時議事廳。因為房子全收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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