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天子收賬，千萬畝良田入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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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師一處一處走。
能救的救。
能查的查。
該交官的交官。
有道士跪地求情，說觀主年老，說祖師香火不能斷。
老天師隻回一句。
“香火斷了還能續，人命斷了拿什麼續？”
一個月後，祖庭前殿堆滿賬箱。
藥材賬，田畝賬，香火賬，童子名冊，往來供奉名冊，山下鋪麵契書，全按朝廷格式重造。
監院被關了十七日，最後交出暗庫鑰匙。
暗庫裡沒有人命案，卻有銀票兩萬三千兩，還有多處田產掛名。
老天師看完清冊，問他：“這些銀，準備用來乾什麼？”
監院低著頭。
“修祖殿，養門人，備荒年。”
“賬上為什麼沒有？”
監院答不上。
老天師把清冊遞給戶籍司來人。
“入總冊。”
監院抬頭：“天師，這是祖庭家底。”
老天師道：“從今日起，道門沒有見不得光的家底。”
殿內一眾道士全都聽見了。
有人心疼。
有人鬆了口。
有人不服，卻不敢再爭。
又一個月後，雨季過去，山道還濕。
祖庭內外被清了一遍。
山下百姓上山燒香的人少了，來問醫、問藥、問戶籍的人多了。
老天師沒有趕他們。
他讓道士把符紙攤撤了一半，換成藥櫃，又在前殿旁貼了一張告示。
求病者先去醫館。
求子者先去醫館。
求神者自便。
若有道士借神鬼欺人，送官。
告示貼出那日，幾個年輕道士站在旁邊，心裡不痛快。
“天師，這樣下去，香火要少大半。”
老天師坐在門檻上啃餅。
“少就少。”
“可祖庭開銷……”
“老道算過了。清賬後留三成，夠吃飯，夠修屋，夠養老道，也夠你們讀書練功。”
年輕道士低聲道：“那剩下的呢？”
老天師把餅咽下去。
“交。”
“交給誰？”
“交給朝廷。”
這話傳出去，前殿後院都安靜了片刻。
丹房管事走上前。
“天師，交田交銀，便是把道門經濟命脈交出去。日後朝廷若要拿捏祖庭，我們便無退路。”
老天師拍掉手上的餅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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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現在有退路？”
丹房管事不說話。
老天師站起身，指著滿院賬箱。
“皇爺拔劍，是因為佛寺吃人，道觀也有人伸了臟手。道門若還抱著田契銀票不放，遲早被當成下一窩賊。”
他看向眾人。
“老道去京城，把道門資產名錄交到禦前。”
有人急道：“天師不可。祖庭一交，天下道觀都要跟著交。”
老天師點頭。
“就是要他們跟著交。”
“清修之地，要那麼多田乾什麼？”
“修道之人，若靠逃稅養身，念再多經也是空賬。”
他轉身進殿，取出一隻木匣。
匣中放著祖庭總冊。
上麵寫著山田多少，鋪麵多少，銀票多少，道士多少，童子多少，藥材庫多少，丹爐多少。
每一項都有印。
每一頁都有簽名。
老天師把木匣交給大弟子。
“備車。”
大弟子問：“帶多少人？”
“十人。帶賬箱，帶封條，帶那幾個涉案觀主的供狀。”
“若路上有人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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