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隻願君心似我心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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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說的話其實也可以不作數。”
浴池裡的水還未見涼，謝鐘玉就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謝鐘玉能屈能伸，絲毫不覺放完壯誌豪言後的求饒舉動丟臉，抓著顧時僖的一縷長發，又是“掌印”又是“相公”的胡亂叫了一通，聲音又啞又輕。
顧時僖拿不準謝鐘玉是在欲擒故縱，還是真的吃不消了，停下來喘了口氣，問他是真是假，得了準確回答，抱著他從浴池裡出來，擦拭乾淨，換上寢衣，便回了臥房。
臨走，還沒忘捎上屏風後的布囊。
謝鐘玉腰酸腿軟，路上還不肯讓顧時僖抱，一瘸一拐地進了屋，麵上裝出來的風輕雲淡頓時煙消雲散，呲牙咧嘴地爬上榻，一句話都不想說。
顧時僖坐在榻沿，從布囊裡掏出一個小瓷瓶，見瓶身上沒有印記：“這是解毒丹嗎？”
謝鐘玉來了興致，趴著撐著上半身，給顧時僖挨個介紹布囊裡麵不同顏色的小瓷瓶都有什麼作用。
上吐下瀉，發癢起疹都是小意思。
重頭戲是謝鐘玉放在最後的那個朱色小瓷瓶。
謝鐘玉一本正經道：“此藥名為斷情散，服下後，不出半月，即可斬斷七情六欲，身心澄明，皈依我佛。”
皇帝崇尚佛法，這般好物，理當奉於禦前才對。
顧時僖點點頭：“殿下有心了，陛下若能得知此事，必會感動的無以複加。”
這話假得人發笑。
謝鐘玉勾起唇角，笑意不達眼底：“父皇今夜送了我一份大禮，做兒子的，自然要結草銜環，方能回報一二。”
天家父子間向來無甚溫情。
皇帝能安安穩穩當上三十年太子，沾的也是先後的光。
相比之下，太子就沒這麼好命。
所謂少年相守、結發情深，不過是皇帝自塑仁厚重情的裝飾。
元昭皇後的早逝，更是將這場昭示天下的深情戲碼推向高潮。
這些年，太子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板上釘釘的儲君尚且被皇帝如此對待。
遑論無外家依靠，多年不在皇帝身邊儘孝的謝鐘玉？
春卷說得不對。
今晚的家宴，不是鴻門宴。
而是獨屬於皇帝一人的戲台。
與貴妃攜手而來，給足了四皇子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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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許五皇子每日前往紫宸殿，親自講授朝政。
對重傷未愈的太子極儘關心，宴席中途，甚至還抱著小皇孫逗弄，言語間，似有似無流露出寄予厚望的期許。
唯獨落下了三皇子。
大梁隻有六位皇子。
除去太子，其餘五位皇子皆是庶出。
太子若不出事，三皇子絕對生不出奪嫡的心思。
可偏偏太子就是出了事。
昏迷小半個月，醒來後湯藥不離口，太醫們成群結隊，三天兩頭的往東宮跑。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太子成不了什麼氣候了。
皇帝雖然上了年紀，但也沒到燈枯油儘的地步。
單看太子現在的狀況，還真說不好父子倆誰先送誰走。
朝野上下議論紛紛，三皇子府的屬臣也在議論紛紛。
三皇子的野心，就在這種鼓吹下，一點一點的膨脹了起來。
皇帝卻在此刻，給他了當頭一棒。
宴席上，三皇子看著皇帝對除他之外的所有人皆是一副溫和的慈愛模樣，就連那個姓顧的太監，一個奴才，都能得到皇帝的笑臉。
皇帝甚至還對謝鐘玉說——“禎兒，你是大哥，要做好表率，照顧好底下的弟弟妹妹們”。
三皇子眼白裡泛起紅血絲，拿著酒盞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眼前的一切化成一根淬著寒芒的毒針，輕飄飄的，戳破了的三皇子那顆膨脹到極致的野心。
“砰”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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