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幕之賓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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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四時流轉。
簷下燕雀南飛，靜待一冬，來年又是新春報喜。
昨夜下了一場小雪，屋頂青瓦上覆了層白。
顧勇天蒙蒙亮就起來了，給自己隨便下了碗麵填飽肚子，然後去院子裡套驢車。
要去府城，路程有些遠，他還帶了兩枚雞蛋、一罐子鹹菜和三張餅充當路上的補給。
收拾妥當，剛趕著車出門，早起的何四婆婆聽到動靜，從灶房裡探出頭。
“大勇，去接小久啊？”
顧勇扯了扯轡繩，臉上洋溢起真切的笑容：“是啊！小久昨兒捎口信回來，說書院提前放假了，讓我今天去接他！”
兩個人聲音不算大，但在清寂的早晨還是有些明顯。
西側房裡的何山媳婦睡覺淺，迷迷糊糊聽到了點兒動靜，懶懶打著哈欠翻了個身。
何山正坐在炕邊穿鞋。
聽到院外顧勇駕著驢車離開的動靜，逐漸清醒過來的何山媳婦眼裡流露出一抹豔羨。
“大山，你說顧家祖墳裡冒了多大的青煙，竟然出了一個讀書人。”
七年前的夏天，何家村出現了兩個爆炸性的奇聞。
一是顧勇那個先天癡傻的弟弟落水後因禍得福恢複了神誌；
二是顧勇竟然把他弟弟送去縣裡開蒙讀書去了。
前一個就夠村裡人議論了，更別說後麵那個。
讀書寫字對於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戶來說，是神聖而遙不可及的一件事。
這件事在何家村引起軒然大波，成了村裡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顧勇為什麼要供他的癡傻多年的弟弟念書？
顧勇哪來的銀子供他弟弟念書？
顧勇……
七嘴八舌，最後歸結於一句——顧勇肯定是失心瘋了。
直到第二年春末，村裡有人突然發現顧家的院門上了鎖。
顧家的田地已經變賣乾淨了，顧勇平日裡靠打獵為生，不多和村裡人交流碰麵。
是以多日未曾有人發覺顧家已經很久沒人了——除了何四婆婆。
但何四婆婆也不知道顧家兩兄弟去哪了。
一時間，眾說紛紜，群言鼎沸，亂七八糟什麼猜測都出來了。
就在謠言基本就要落下定論的關頭，縣衙差役敲鑼打鼓地捧著喜報闖進了村子裡。
——捷報！貴府順平縣何家村顧時僖相公，高中本府案首！
眾人麵麵相覷。
顧時僖是誰？
何四婆婆覺得這個名字耳熟，略一思索，兩眼瞪得溜圓。
這不是小久自己給自己取的大名嗎！
“小久？！他考上秀才了？！”
與“顧時僖”這個既陌生又文縐縐的名字比起來，“小久”才是對於何家村眾人而言一個如雷貫耳的存在。
——顧家癡傻了八年的小兒子不僅考過了童生試，還一舉成為了秀才老爺！
消息像插了翅膀，迅速飛遍了整個順平縣。
等顧勇和顧時僖從府城回來，像是捅了馬蜂窩，顧家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鄉紳富戶們蜂擁蟻聚，捧著大把雪花銀上門來和年僅十歲的秀才公交好，更有甚者，見顧時僖年紀輕輕便有潘安衛玠之相，更是想更進一步，直接定個娃娃親。
嚇得顧勇那幾天都沒敢再讓顧時僖出門，生怕他一個不小心被哪個手段齷齪的直接拐到府上去做童養夫。
等這些人好不容易走了。
村長有些忐忑地帶著村裡人集資出來的賀禮上了門。
姿態卑微，話裡話外都是在讓顧勇大人有大量，不要為過去的事情記仇。
特指前兩年因顧父顧母病重而不得不賣田地時，村裡人趁火打劫壓價的事。
顧勇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在陪顧時僖去府城的一個月裡，他的見識和閱曆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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