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
晏婉是被雷聲驚醒的,她睡眼朦朧的揉著眼睛坐了起來,卻見窗外大雨傾盆、雷電交加。
不好!晏倦!
暗自驚呼一聲,她飛快掀開錦被,赤著腳頭也不回的衝出了房間。
大奸臣毛病忒多,不僅茹素一口肉不吃,平日裡更是懶洋洋的生怕多走一步路。
更重要的是,他!堂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楚相國,居然害怕打雷!
「晏倦,你沒事吧?」
黑乎乎的小腳丫在雪白地毯上留下了一串腳印,晏婉氣喘籲籲地衝進正房,卻見裡麵漆黑一片,隻有時不時閃爍的雷光照亮屋子。
「晏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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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之所及,空無一人,晏婉攥著小手,試探性地喊道。
難不成,那入世的菩薩被嚇暈了?如此一來,豈非下手良機?
眼神一亮,她摸索著繞過屏風,可下一秒,一聲悶雷過後,晏婉竟是被嚇得直接僵在了原地。
「鬼,鬼啊!」
隻見一披著錦被、盤膝而坐的人影正麵無表情地盯著她,他墨發披散、眉眼淩厲,隻一雙唇瓣失了血色,慘白無比。
晏婉被嚇得一個激靈,雙腿一軟,竟是不受控製地跪在了地上。
「出息。」
空氣中,陡然傳出了一道暗含調笑的聲音,晏倦唇角微勾,不緊不慢地走下了床,又站在晏婉麵前好生欣賞了一會兒,這才將手腳皆軟的她拎了起來。
「小崽子,我有沒有說過,不穿鞋吊起來抽。」
此時的晏婉,神情呆滯、雙目無神,滿心滿眼隻剩下了一個念頭:她居然被嚇跪了,還是在晏倦麵前,這下是真的沒臉見人了!
眼底的笑意轉瞬即逝,卻衝淡了其中的死寂與血腥,晏倦垂眸,卻見晏婉雙手捂臉,一副生無可戀、聽天由命的架勢。
「無妨,此事。」他語氣一頓,折身不緊不慢地走向床榻,「我定會好生宣揚、傳你一世威名。」
這黑心肝的大奸臣,果然沒安好心!
銀牙緊咬,晏婉被氣得呼吸不暢,最後,在晏倦為她擦拭小手時,「嗷嗚」一口咬了過去。
「晏婉,你屬狗的麼!」
雷聲轟鳴中,驟然響起了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
翌日
「爺,你這是?」
死嘴,憋住啊!
看著那一圈明晃晃的牙印,金甲艱難地移開了視線,不必問,定是他家小姐乾的!
想晏倦位高權重、翩翩似仙,哪一次出行不是引得眾女子癡迷尖叫,不曾想,那一身清貴絕倫的謫仙氣質,卻被一圈牙印破壞得乾乾淨淨。
眼尾輕掃,晏倦抱著晏婉坐在了圓桌旁,他語氣平平,令人聽不出喜怒,可金甲卻是一秒正色,不敢再打趣。
「都做乾淨了?」
「除了那人,一個不留。」金甲遺憾道。
「無妨,殊途同歸,都得死。」
這廂,晏婉正苦大仇深地看著碗中的小青菜,她小嘴一撇,正想將之撥開,可心思剛起,便收到了晏倦似笑非笑的眼神。
詭計多端的大奸臣,欺壓小孩就罷了,人在府中還不忘算計籌謀,也不知他們所說的,究竟是哪些倒黴蛋。
苦哈哈的咽下小青菜,晏婉心思一轉,突然看到了桌上的糖醋魚。
她會心一笑,挑起一小塊直接送到了晏倦唇邊,「吃。」
「小姐,不可!」
金甲臉色驟變,可不等他有所動作,晏倦便已經嗅到了那股酸甜中夾雜著濃濃魚香的味道。
他雙手一緊,麵上的淡然瞬間被噁心所替代,緊接著,竟是腦袋一歪,直接吐了出來。
「來人,除了這道魚,全部撤走,另外,往後半月,小崽子麵前隻能出現魚。」
臉色略有些蒼白,晏倦拿出帕子沾了沾嘴角,隨即,在晏婉愕然的目光中,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晏,晏倦。」
看著那略有些狼狽的身影,晏婉訥訥的張了張唇。
此番作弄成功,她本該是開心的,可看著他墜落凡塵、如陷夢魘的樣子,不知為何,她竟生出了一股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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