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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日，美國洛杉磯，聖莫尼卡海灘旁的“星際”大型街機廳。
門外排著上百人的長隊，海風很冷，這些白人和黑人青年穿著單薄的皮夾克，凍得直跺腳，卻沒一個人離開隊伍。
廳內沒開主燈。一百台木質機櫃並排靠牆擺放，屏幕發出刺眼的彩色亮光。
微動開關被砸得“砰砰”響。搖杆劇烈摩擦塑料底座發出嘎吱聲。八位電子音軌極其激昂的重金屬鼓點，把臨街的玻璃門震得嗡嗡作響。
查理站在兌幣台後。脫了厚重的風衣，隻穿一件襯衫。
大衛提著一個極其沉重的帆布袋。雙手肌肉緊繃。他大步走過來，直接把袋子砸在金屬櫃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查理。這是七號街區的十台機器昨晚的流水。”大衛大口喘氣，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兩千枚二十五美分硬幣。機器的防盜底門全被硬幣撐變形了。收銀員根本數不過來，直接拿磅秤稱重。”
查理拉開帆布袋的拉鏈。裡麵全是閃著銀光的硬幣。金屬的腥味撲麵而來。
“一萬台機器。全部鋪下去了？”查理拿出一枚硬幣，在指尖翻轉。
“加州和德州全部鋪滿。紐約那邊還有兩千台在路上。”大衛拿起櫃台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沃爾瑪和梅西百貨的高管今天早上打來電話，想把這種機器引進他們的超市休息區。他們願意出兩千美金一台直接買斷。”
查理把硬幣扔回袋子。拉上拉鏈。
“不賣。跟他們簽場地分成協議。”查理抓起桌上的黑色轉盤電話，撥打號碼，“派運鈔車去所有網點收錢。清點後直接存進花旗銀行的離岸賬戶。江的電報裡說了，紅星廠接下來的項目，是個吞金的無底洞。”
二月十二日。日本京都。
任天堂株式會社總部。一棟老式日風建築。
庭院裡的竹製驚鹿裝滿水，傾斜敲擊在石頭上。發出清脆的“嗒”聲。
山內溥穿著黑色和服。坐在榻榻米上。麵前的小木桌上，放著一塊被電鋸強行切開的電路板殘骸。
開發一部部長橫井軍平跪坐在對麵。額頭死死貼著榻榻米。
“社長。《大金剛》的街機測試機，被北美的代理商全部退回來了。”橫井軍平聲音發抖，“他們說，玩家已經習慣了彩色高幀率和多目標同屏。沒有人願意再為隻有幾個簡單色塊的黑白像素投幣。”
山內溥盯著那塊電路板殘骸。老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破解進度。”他吐出四個字。
“做不到。”橫井軍平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紅星廠的主板加了極其惡毒的物理防盜層。我們試了激光切割、酸洗、超聲波震蕩。隻要鑽頭突破外層屏蔽罩，裡麵的芯片會在零點一秒內發生晶格塌陷，直接變成一堆廢粉末。”
山內溥拿起桌上的瓷杯。茶水已經涼透。
他仰頭喝光。重重放下杯子。瓷器碰撞木頭發出悶響。
“把倉庫裡所有未出庫的黑白街機，全部砸了。當廢品賣掉。”
橫井軍平愣住。“社長，那是三百萬美金的硬件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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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著也是廢木頭。”山內溥猛地站起身。木地板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通知研發部。全麵放棄街機市場。所有資源轉向家用電視遊戲機。隻要避開紅星廠現在的鋒芒，我們還有活路。”山內溥雙手背在身後，看向拉門外陰沉的天空。
他不明白。南城那個連柏油路都沒幾條的落後地方，怎麼會冒出這種物理碾壓全球的矽基怪物。
二月十五日。中國南城。
紅星實業一號晶圓廠房。
十級無塵室。六台大型空氣淨化機組發出低沉平穩的轟鳴。空氣裡全是異丙醇揮發的刺鼻氣味。
江辰穿著白色連體防塵服。站在製版台前。
陳景山戴著雙層橡膠手套。用一把極小的金屬鑷子，夾著一塊六英寸見方的石英掩膜版。小心翼翼地放在高倍電子顯微鏡的載物台上。
屏幕上立刻顯現出密密麻麻的集成電路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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