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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
廠區外。冬日的太陽刺破雲層。地上爛泥被凍得發硬，踩上去嘎吱作響。
一輛軍綠色的警用偏三輪摩托車碾過煤渣路。在板房辦公室門前急刹。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
蘇南風穿著深藍色的警服大衣。摘下頭盔。皮靴踩著凍土走上台階。推開門。
冷風灌進屋裡。
江辰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支紅色鉛筆，正在一份巨大的圖紙上寫寫畫畫。煤爐裡的火燒得很旺，鋁水壺發出嘶嘶的沸騰聲。
“江廠長。”蘇南風走到桌前，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極厚的紅色封皮文件。拍在桌麵上。
“省外彙局的特急件。”蘇南風拉過木椅坐下，把凍僵的手伸向煤爐烤火，“你北美那個街機項目，過去半個月，通過花旗銀行彙入省行的現彙，達到了整整一千五百萬美金。”
蘇南風盯著江辰。
“省行的外彙儲備庫快裝不下了。省委一號首長親自批示。從今天起，紅星廠的新工業園，安保級別再提一檔。省軍區會增加兩個排的兵力駐紮。”
江辰放下紅色鉛筆。拿起桌上的文件。看都沒看，直接扔進抽屜裡。鎖上。
“替我謝謝首長。”江辰摸出火柴盒。“呲”。點燃一根大前門。吐出一口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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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千五百萬美金隻是零頭。”江辰夾著煙，把桌上的圖紙轉了個方向。推到蘇南風麵前。
那是一張極其複雜的機器內部結構圖。畫著主板、鍵盤、顯示器和軟盤驅動器。
蘇南風愣了一下。“這是什麼？”
“個人電腦。”江辰伸手點了點圖紙正中央的一塊黑色方塊。
“美國人把這種東西賣到兩千美金一台。用來處理文件和表格。”江辰語氣平穩，透著極度的商業殺意，“我手裡的芯片，性能是美國人的兩倍。我準備把整機價格壓到九百九十九美金。下個月，推向全球市場。”
江辰把煙頭按在玻璃煙灰缸裡碾碎。
“我要讓這個世界上，每一張辦公桌上，都放著印著漢字的機器。”
蘇南風看著江辰。聽著這狂妄到極點的話，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她知道，這個男人，又要去砸爛一個行業的飯碗了。
一九八零年。二月二十日。南城紅星實業。二號保密實驗室。
空氣裡彌漫著極度濃烈的鬆香和電焊味。兩排白熾燈管將屋子照得慘白。
工作台上，放著一個方形的米白色鐵皮箱子。旁邊是一台十四寸的顯像管顯示器。
李明耀拿著一字螺絲刀，把顯像管背後的最後一根排線擰緊。
“廠長。硬件全通了。”李明耀放下螺絲刀。他拿起桌上一個白色的長方形塑料塊。塑料塊底部包著一個沉重的實心橡膠鐵球。一根灰色的數據線連著機箱後背的接口。
這是江辰昨天讓他找南城塑料廠連夜開模做的東西。圖紙極其怪異。江辰管它叫“鼠標”。
江辰穿著深藍色夾克。坐在工作台前。麵前是一個一百零四鍵的機械鍵盤。
他伸出手指。按下機箱麵板上的紅色電源鍵。
“嗡——”
機箱內部的散熱風扇開始轉動，發出低頻的轟鳴。顯像管閃爍了一下，屏幕亮起。
但屏幕上空空蕩蕩，隻有左上角一行極其單調的英文光標在閃爍。提示沒有係統啟動盤。
此時的1980年。微軟的DOS係統還沒徹底成型，蘋果最引以為傲的Apple II還在敲著枯燥的命令行。
江辰從夾克內兜裡掏出一張五點二五寸的黑色軟盤。塑料外殼帶著粗糙的磨砂感。
他沒有把軟盤塞進驅動器。而是直接將軟盤按在桌麵上。左手手掌死死貼住。
視網膜深處的精神力儲備槽呈現滿格狀態。
“目標設定：個人電腦圖形操作係統底層代碼。”
“附加要求：強行重構軟盤磁道物理排列。寫入十六位圖形化視窗交互邏輯。固化鼠標二維尋址協議。徹底抹除命令行交互層。”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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