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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爾按了一下遙控器。換了一張圖片。
是一張高倍電子顯微鏡下的矽片截麵圖。
“線寬一微米。十六位複雜指令集架構。雙層金屬布線。”摩爾的嗓子極其乾澀，“弗蘭克。英特爾現在的8086芯片，線寬是三微米。我們至少需要三年時間，砸五億美金的研發費，才能摸到一微米的門檻。”
弗蘭克·卡裡手指重重敲擊著實木桌麵。
“你是說，中國南城的一個鄉鎮企業。在半導體製造上，領先了英特爾三年？”
“不是領先。”摩爾關掉投影儀。會議室亮起刺眼的頂燈。
“是絕對的物理碾壓。它就像是直接從十年後穿越過來的怪物。”摩爾雙手撐在桌麵上，“他們在洛杉磯鋪了一萬台街機。一個月卷走了三千萬美金的硬幣。如果他們把這種芯片裝進計算機裡……”
摩爾的話沒說完。會議室厚重的隔音門被一把推開。
弗蘭克的秘書滿頭大汗地衝進來。手裡攥著一份剛剛加印出廠的《華爾街日報》。
秘書把報紙直接拍在弗蘭克麵前。紙張摩擦桌麵發出沙沙聲。
頭版頭條。一整版極其巨大的黑白廣告。
沒有任何誇張的文字吹噓。隻有一張米白色計算機的照片。旁邊放著那個帶線的“鼠標”。
上麵用粗體英文印著極其刺眼的一行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告別代碼。點擊未來。】
【紅星PC-1型個人電腦。全圖形用戶界麵。16MHz主頻。】
【售價：999美金。三月十日，北美發售。】
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隻有空調出風口的細微風聲。
弗蘭克·卡裡死死盯著報紙上的標價。眼角肌肉瘋狂抽搐。
IBM正在秘密研發的個人電腦，目標定價是1565美金。用的還是英特爾極其落後的8088芯片。沒有圖形界麵，隻能對著黑屏幕敲代碼。
“他們不僅造出了芯片……”弗蘭克聲音發緊，手指死死摳著報紙邊緣。
“他們連帶圖形操作係統的整機都做出來了。隻賣九百九十九美金。”
摩爾走過來。看清報紙上的參數。雙腿一軟，後背重重撞在椅子上。
“十六兆赫茲……這台九百九十九美金的機器，算力超過了IBM賣兩萬美金的小型機。”摩爾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喘息。
“擋住他們！”弗蘭克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後滑開，重重撞在牆板上。
“馬上聯係聯邦貿易委員會！給海關施壓！絕對不能讓這批機器進入美國本土！”弗蘭克一巴掌拍在桌麵上。
IBM項目主管唐·埃斯特利奇絕望地搖頭。
“沒用的，弗蘭克。通用電氣的軍工部是他們的死忠保護傘。上個月他們就是用軍工訂單強行撕了洛杉磯海關的封條。”
弗蘭克雙手攥成拳頭。指甲深陷進肉裡。
“那就打價格戰！把我們的機器定在八百美金！”
“八百美金連機箱和主板的物料成本都不夠貼！”摩爾直接打斷他，眼底全是血絲，“而且，消費者隻要用過那個叫鼠標的東西，看過圖形界麵。他們絕不會再回來敲一行行的破字代碼！”
二月二十五日。中國南城。
紅星實業新工業園。兩千名工人分三班倒。
流水線上。一台台米白色的機箱被迅速打包進防震牛皮紙盒。封箱膠帶撕裂的聲音響成一片。
趙國平手裡攥著幾張報表。跑進江辰的辦公室。
“廠長。五萬台備貨。今晚全部封箱。”趙國平大口喘氣，把報表扔在桌上，“但是出事了。市物資局的李副局長卡了我們的車皮額度。他要求我們讓出二十個車皮，給省紡織廠運出口的生絲和棉布。”
江辰坐在桌前。放下手裡的鋼筆。金屬筆尖敲擊桌麵，發出一聲脆響。
“讓車皮？”
“對。他說我們占用鐵路資源太多，擾亂了國家計劃調撥。”趙國平咬牙切齒。
江辰站起身。穿上大衣。
“去物資局。”
半小時後。南城市物資局。副局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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