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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二日，上午十點。紅星新工業園外。
天空放晴，陽光刺眼。
原本滿是爛泥的煤渣路，已經被省建工局的壓路機連夜壓平，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碎石。
遠處傳來極其密集的馬達轟鳴聲。
趙國平拿著一個軍用紅白大喇叭，站在新建的工業園大門門樓上。
順著碎石路，一支極其龐大的車隊開了過來。
整整一百輛大巴車。車頭拉著紅底白字的橫幅：“支援紅星實業建設”。
大巴車在空地上依次停下。氣動門打開。發出“哧——”的排氣聲。
無數個穿著各色舊工作服、提著蛇皮袋和鋪蓋卷的女工從車上湧下來。人群極其密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瞬間蓋過了遠處推土機的轟鳴。
這是廣南省調撥過來的第一批兩萬名熟練女工。來自全省三十個瀕臨破產的國營紡織廠和食品廠。
蘇南風穿著深藍色警服大衣，帶著五十個武警和市局刑警，在邊緣拉起警戒線。防止發生踩踏。
她看著黑壓壓的人群，手心微微出汗。兩萬人。這已經是一個中型城鎮的人口規模。江辰在短短幾天內，就把這種級別的資源捏在了手裡。
江辰從廠區裡走出來。身後跟著十幾個財務科的人。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個極其沉重的鐵皮箱子。
江辰走到高台前。接過趙國平手裡的大喇叭。
按下開關。極其刺耳的電流麥克風反饋聲讓下麵的喧鬨瞬間安靜下來。
兩萬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這個極其年輕的男人。她們在老廠幾個月發不出工資，每天隻能吃棒子麵。被調來南城這個鄉鎮企業，很多人心裡沒底。
江辰單手拿著喇叭。
“我是江辰。紅星廠的廠長。”江辰吐字極其清晰，聲音透過高音喇叭在空地上回蕩。
他沒有講任何奉獻和艱苦奮鬥的套話。
他轉過頭，對著財務科長打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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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鐵皮箱子被直接放在高台上。鎖扣彈開。箱蓋掀起。
裡麵全是紮得整整齊齊的十元麵值大團結人民幣。極其強烈的油墨味順著風飄散。
“這裡是三百萬現金。”江辰拿著喇叭，指著那些箱子。
“今天。所有人登記入職。當場發放第一個月的全額工資。六十塊錢。”
下麵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倒吸涼氣的聲音響成一片。六十塊。這在1980年，比八級工的工資還要高。
江辰抬起手。壓下聲音。
“紅星廠不看資曆。不看成分。”江辰目光掃過人群，“隻要你們坐在流水線上，手腳夠快，眼夠亮。每個月還有三十塊的計件獎金。廠裡包一日三餐，頓頓有肉片。”
江辰把大喇叭扔回給趙國平。
“老趙。按車間分宿舍。發錢。下午兩點，準時上培訓線。”
轉身走回辦公室。
江辰坐在桌前。拿起黑色的轉盤電話。直接撥通了國際長途接線員。
“轉接美國舊金山。找查理。”
三分鐘後。電話裡傳來極其嘈雜的越洋電流聲。
“江！梅西百貨要追加十萬台PC-1！我們賺翻了！”查理的聲音極度亢奮。
“先壓住他們的胃口。”江辰手裡把玩著一枚打火機。
“明天我會讓老趙發一份傳真過去。是一台新設備。激光打印機。你拿著參數去跟美國的渠道商談。”
江辰哢噠一聲打著火機。火苗躥起。
“捆綁銷售。買五台PC-1，才能拿到一台打印機的配額。把那些老式的針式打印機，全部趕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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