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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華爾街。紐約證券交易所。
交易大廳裡人聲鼎沸。電話鈴聲響成一片。滿地都是廢棄的紅綠兩色交易單據。皮鞋踩在紙片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大屏幕上的數字在瘋狂跳動。
IBM股票開盤暴跌百分之十五。蘋果公司的盤前估值直接腰斬。
二樓的VIP隔間裡。弗蘭克·卡裡把手裡的黑咖啡連同杯子一起砸在防彈玻璃上。
咖啡液順著玻璃緩緩流下。
“開放總線架構……他們連硬件的錢都不掙了？就為了賣那顆芯片和那個破係統？”弗蘭克聲音發抖。
坐在沙發上的摩爾雙手抱著頭，手指死死插進頭發裡。
“弗蘭克。他們贏了。矽穀的中小廠商全倒向了紅星。當所有人都開始造紅星的兼容機時，這套標準就成了全美的絕對法則。我們的機器，連裝紅星軟件的資格都沒有。徹底成了一堆廢鐵。”
中國南城。紅星實業老廠區。
夜裡十一點。板房辦公室的煤爐燒得極旺。鐵皮煙囪散發著紅熱的微光。
江辰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把十字螺絲刀。正在拆解一台日產的索尼隨身聽。外殼已經卸下，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齒輪和磁帶走帶機構。
趙國平手裡攥著一份長長的電報紙。大步推開門。冷風夾著煤渣味瞬間灌進來。
“廠長！”趙國平聲音發顫。大腿撞在辦公桌的邊角上都沒覺得疼。
他把電報直接拍在江辰麵前。
“贏了！法庭駁回了IBM和蘋果的壟斷指控。海關解封。十萬台現貨和激光打印機，今天下午已經全麵進入美國的零售渠道。加州的渠道商連夜開著卡車去倉庫排隊提貨。”
江辰沒有抬頭。他放下螺絲刀。用手指撥弄了一下隨身聽裡微小的電機銅絲。
“兼容機標準一出。全美國的硬件廠商都會自發幫我們賣電腦。”江辰語氣平穩。
他摸出火柴盒。“呲”。劃著火柴。點燃一根大前門。
吐出一口青煙。
“他們造的外設越多，對我們CPU和操作係統的依賴就越深。不用我們動手，他們自己就會把蘋果和IBM活活咬死。”
門外傳來偏三輪摩托車引擎狂暴的轟鳴聲。急刹車。輪胎在凍土上拖出一條長長的黑印。
蘇南風穿著深藍色警服大衣。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她的發絲上沾著外麵的冷雨。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帆布檔案袋。
她沒有看趙國平。直接走到辦公桌前。把檔案袋按在桌麵上。拉開係繩。
“市局剛收到的情報。”蘇南風臉色發冷，從裡麵抽出一疊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幾艘停靠在廣南深水港碼頭的老式散貨船。船身上刷著日文。幾個穿著海關製服的人正在給集裝箱貼封條。
“日本半導體聯盟通過第三方貿易公司。買通了廣南海關內部的某個副處長。把紅星廠從西德進口的一批高純度石英砂和光刻膠扣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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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停在半空。
光刻機需要光刻膠才能在晶圓上蝕刻電路。沒有高純度石英砂，就沒法拉單晶矽棒。日本人在市場上被打爛了，開始玩原材料斷供的盤外招了。
蘇南風指著其中一張照片上刺眼的白色封條。
“他們用的借口是‘報關手續不全，懷疑涉及軍工材料’。這批貨現在被鎖在港口的二號保稅倉裡。這事如果按正常程序走行政複議，至少要拖三個月。你的芯片產線連一個星期的庫存都沒有。”
趙國平猛地吸了一口涼氣。
“這幫日本鬼子！這是要斷我們的根！產線一停，下個月那三十萬台的訂單就得交違約金！”
江辰把煙頭按在玻璃煙灰缸裡。用力碾碎。火星徹底熄滅。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把十字螺絲刀。手指在生鏽的金屬刀杆上彈了一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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