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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脫下絕緣手套。扔在旁邊的鐵架子上。
“這隻是一台母機。”江辰轉過身，“老李。這幾天你帶技術科的人，把這台機器的外殼拆了。逆向測繪內部的傳動結構。南城機床廠能做的零件讓他們做，做不了的直接走一微米產線精加工。半個月內，我要在這個車間裡看到十台一模一樣的壓製機。”
李明耀點頭。拿出隨身帶的筆記本快速記錄。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聲。
“CD播放機的外殼開模圖紙，上午已經送到塑料三廠了。”李明耀抬起頭，“激光頭和解碼芯片的封裝線，老陳那邊今晚就能拉起來。但廠長，光有機器和空盤沒用。日本人賣隨身聽，是因為市麵上有數不清的音樂磁帶。我們這光盤裡是空的。”
江辰沒有接話。
他直接脫下防靜電工作服。搭在旁邊的鐵欄杆上。裡麵穿著深藍色的夾克。
“內容的問題。我來解決。”江辰往車間外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脆響。
“老陳。把一號廠房的產能分出百分之三十。全力生產CD機的解碼芯片。”
江辰頭也沒回。推開厚重的隔音門。
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中午十二點。廠長辦公室。
煤爐裡的無煙煤燒得通紅。鋁水壺發出輕微的沸水聲。
江辰坐在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黑色轉盤電話。直接撥通越洋線路。
三分鐘後。電話裡傳來嘈雜的雜音和查理極度亢奮的聲音。
“江！PC-1在美國賣瘋了！華盛頓那邊的兼容機授權協議每天能簽出去兩百多份！IBM的銷售渠道已經徹底癱瘓！”
江辰靠在木製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鋁製防風打火機。“哢噠”。火苗躥起。
他點燃一根大前門。吐出一口青煙。
“查理。那隻是開胃菜。”江辰夾著煙，語速平穩，“聽我說。你現在手頭能動用的流動資金有多少。”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傳來翻動賬本的紙張摩擦聲。
“梅西百貨和沃爾瑪的尾款剛到賬。除去給配件廠的預付款。目前花旗銀行的離岸賬戶裡，有兩億四千萬美金的淨現金流。”查理的聲音透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抽出一億美金。”江辰抖了一下煙灰。煙灰準確落進玻璃煙灰缸裡。
“去紐約。找華納唱片、環球音樂、還有寶麗金的總裁。”
江辰直起身。身體前傾。
“買下他們曲庫裡所有流行樂和古典樂的數字音頻授權。告訴他們，紅星實業要製定一種全新的音樂載體標準。”
查理愣住了。
“音樂載體？江，我們是造電腦的工業巨頭。你去搶索尼和飛利浦的唱片生意乾什麼？磁帶那種東西沒有技術壁壘。”
江辰從桌上拿起昨晚搓出來的那台黑色便攜CD機。
他把機器放在辦公桌上。插上耳機。放入那張印著《貝多芬命運交響曲》的測試光盤。按下播放鍵。
機器內部發出極其細微的電機旋轉聲。
江辰拔下耳機。直接把電話的送話器，死死貼在CD機的耳機接口上方。把音量推到最大。
極其純淨、沒有任何底噪的交響樂前奏，順著海底電纜，直接砸進查理的耳朵裡。
定音鼓的聲音渾厚有力。小提琴的顫音清晰得仿佛樂手就站在麵前。
三十秒後。江辰拿開電話。
“查理。聽到了嗎。”江辰重新把聽筒放在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極度粗重的呼吸聲。杯子打翻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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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啊……這是什麼機器播放的？”查理聲音發抖，“沒有磁帶摩擦的雜音？沒有失真？這聲音就像是在音樂廳的貴賓席上！”
“這叫CD。”江辰按滅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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