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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鐵柵欄門。
走出九龍火車站。一股極度悶熱的海風撲麵而來。
馬路極窄。紅色的雙層巴士按著刺耳的喇叭，幾乎擦著行人的肩膀開過去。排氣管噴出濃烈的柴油味。兩旁的舊樓牆壁上密密麻麻掛滿了繁體字的霓虹燈牌。各種日產汽車在街頭穿梭。
這裡沒有南城那種極其沉重的煉鋼廠黑煙，隻有高度商業化帶來的喧囂和擁擠。
趙國平扯了扯勒緊的領帶。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流。
“廠長，這地方真擠。連個喘氣的地方都沒有。”趙國平看著馬路對麵巨幅的三菱電器廣告牌。
江辰沒說話，他走到路邊，招手攔下三輛紅色的豐田皇冠出租車。
“去灣仔會展中心。”江辰拉開車門。直接坐進後排。
上午十點半，香港灣仔會展中心。
一號展廳。
中央空調的冷風開得極大。吹在帶汗的皮膚上，瞬間激起一層雞皮疙瘩。展廳裡極其嘈雜，混雜著英語、日語和粵語的交談聲。空氣裡飄著咖啡和女士香水的味道。
索尼的展台占據了整個展廳最核心的位置。
巨大的銀色拉絲鋁板背景牆。頭頂懸掛著八組極其龐大的專業級矩陣音箱。四台廣播級攝像機架在滑軌上，鏡頭紅燈閃爍。底下的折疊椅上，坐滿了全亞洲最頂級的電子渠道商，以及路透社、美聯社的駐港記者。
江辰一行人沒有拿邀請函。大壯直接推開最外圍的兩個安保人員，硬生生在後排擠出了幾個位置。
江辰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大壯把那個厚重的鋁合金密碼箱平放在大腿上。雙手死死按住搭扣。
台上。燈光暗下。隻有一束極亮的白色聚光燈打在正中央。
盛田昭夫穿著深灰色的雙排扣西裝。頭發梳得極度平整。他大步走到麥克風前。皮鞋踩在紅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手裡捏著一個極小的銀色金屬盒。隻有香煙盒大小。
“各位。”盛田昭夫雙手握住演講台邊緣，聲音低沉、自信。“這是索尼的第二代Walkman便攜式磁帶機。TPS-L2的升級版。”
台下的閃光燈瞬間爆開。白光極其刺眼。
盛田昭夫按下機器上的銀色按鍵。
“哢噠。”極其清脆的金屬機械聲。艙門彈開。他塞進一盤特製的微型磁帶。
“我們把內部走帶齒輪的厚度，強行壓縮到了三毫米。”盛田昭夫抬起頭，掃視全場。“我們采用了全新的無刷微型電機。這是目前人類機械加工精度的絕對極限。”
他拿起一根黑色的音頻線。插進機器側麵的耳機孔。另一頭連著身後的矩陣音箱。
按下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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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箱裡傳出磁帶轉動時特有的“嘶嘶”底噪。緊接著，一首日本女歌手的流行樂傳遍全場。
音質在1980年已經算是頂尖。但在巨大音箱的放大下，依然能聽出明顯的機械摩擦聲和高音部分的渾濁感。
台下的渠道商瘋狂鼓掌。記者們快速在本子上記錄。
“索尼的微型機械技術，至少領先世界五年。”盛田昭夫拔下音頻線。把銀色的機器高高舉過頭頂。
“目前的訂單已經排到了明年四月。我們就是個人消費電子的唯一法則。”
江辰坐在後排。手伸進口袋，摸出火柴盒。
他看了一眼牆上極其顯眼的禁煙標誌。把火柴盒塞了回去。
手指在鋁合金密碼箱的金屬外殼上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當當”聲。
大壯立刻撥開箱子兩邊的黃銅搭扣。“啪塔”。
箱蓋掀開。
黑色的防震海綿裡，靜靜地嵌著五台純黑色的便攜CD機。以及十張閃爍著七彩反光的光盤。沒有任何按鍵凸起，表麵是一整塊極度平滑的工程塑料，透著讓人窒息的工業極簡感。
江辰站起身。單手拿起一台CD機和一張光盤。
他推開前麵擋路的椅子。椅子腿劇烈摩擦地毯，發出極其沉悶的刺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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