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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喘著氣，襯衫領口被扯得稀爛。
江辰站在展台邊緣，手裡拎著那台黑色的紅星手機。他大拇指在那磨砂質感的外殼上摩挲了一下，觸感溫潤，還殘留著剛才連續通話後的餘溫。
“把箱子鎖死。”江辰側過頭，目光掃過那幾個還在圍觀、眼神裡透著貪婪的小報記者，“大壯，帶人守著箱子。誰敢靠近三米之內，直接扔出去。”
“是！”大壯應了一聲，帶著四個黑西裝的漢子像鐵塔一樣杵在展位四角。他腰間別著的實心鋼管若隱若現，那股子從礦山上帶出來的狠戾勁兒，讓幾個想過來套近乎的小廠商老板生生止住了步。
江辰沒去管那些訂單合同。他從兜裡摸出火柴盒，“呲”地劃著一根。
火苗在悶熱的空氣裡跳動了一下，點燃了大前門。
他吐出一口白煙，看向二樓的回廊。王建國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正扶著欄杆往下看。兩人目光交彙，王建國並沒有露出意料中的狂喜，反而表情極其凝重。
五分鐘後。展館三樓的一間密閉會客室。
這裡的空調機組發出刺耳的嘯叫，冷風帶著一股子鐵鏽味撲麵而來。
王建國坐在紅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張剛剛打印出來的紅星手機參數表。他眉頭鎖成一個“川”字，旁邊的茶杯裡，茶葉梗靜靜地立在水麵上。
“江辰。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這一樓大廳裡，捅了多大的婁子？”王建國把參數表重重拍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江辰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把手機放在桌上。
“我給國家帶回來一億三千萬美金的外彙現彙。”江辰平靜地看著王建國，“這婁子如果是按美元算的，我希望每天都能捅一個。”
“你少跟我打馬虎眼！”王建國提高音量，手指重重敲擊桌麵，“摩托羅拉是美國通信行業的霸主。你今天不光是搶了他們的訂單，你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人家的技術護城河給拆了。美國領事館的人剛才已經給省外事辦打了電話，質問我們紅星廠的技術來源。”
王建國身子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江辰。
“你老實告訴我。你那個九百兆赫茲的基站，還有這個不到三厘米厚的手機，裡麵的芯片到底是從哪兒弄出來的？是不是西德那邊的實驗室流出來的私貨？”
江辰笑了。他從夾克口袋裡摸出那枚從南城帶來的紅星廠徽章。
“王書記。西德的實驗室如果能做出這種聚合物電池，他們就不至於現在還在用鉛酸電池背著滿街跑了。”
江辰把手機推到王建國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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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南城一號晶圓廠出來的貨。一微米製程，紅星自主架構。你要證據，回南城看那一萬多名流水線工人就行。”
江辰的聲音變冷了一些。
“至於美國人的質問。讓他們去問。在生意場上打不過，就搬出領事館搞政治壓迫？這種戲碼，他們在PC機市場上已經玩過一次了。結果呢？蘋果和IBM現在的股票還在地板上趴著。”
王建國盯著江辰，足足看了半分鐘。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下去，讓他長舒了一口氣。
“省裡下午開急會。一把手的意思是，紅星不能隻是南城的紅星。”王建國放下杯子，眼神裡透出一絲決絕，“這三個月，你提出的那個全省基站覆蓋計劃，省裡批了。”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還沒乾透的紅頭文件，推到江辰麵前。
“省裡會調動全省郵電係統的資源配合你。但有個條件。紅星要在廣州、深圳設立專門的研發分部。省裡出地，出政策，你要把這套通訊產業鏈留在廣南省。”
王建國壓低聲音。
“江辰。上麵看重的是你帶回來的美金，但我看重的是你手裡掌握的這套‘標準’。既然你已經把摩托羅拉趕出去了，那這個坑，紅星得死死占住。哪怕美國人翻臉，隻要全國的信號塔都是紅星造的，他們就拿你沒轍。”
江辰接過文件，掃了一眼上麵的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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