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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沒猶豫，直接拉開軍大衣，從內兜裡掏出一個厚實的灰布包。層層打開，裡麵是一疊用皮筋紮著的鈔票。
他點出二十二張大團結，遞給江辰。
江辰接過錢，大拇指在紙幣邊緣快速刮過。鈔票特有的油墨味和粗糙的紙質手感傳進神經。沒有假幣。
他把錢折好，塞進最貼身的內兜裡。算上之前剩下的錢，他現在手裡有三百多塊現金。在76年，這是一筆能買下半套小院的巨款。
交易完成，江辰沒多停留，轉身走出橋洞。
雪越下越大，路上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
江辰走到主街上，找了一家還沒關門的供銷分社。
“同誌，稱十斤大米，兩斤富強粉。再拿兩罐麥乳精。”江辰把錢和糧票拍在櫃台上。
售貨員是個大媽，看了一眼江辰要的東西，又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大團結，麻利地稱重包裝。
麥乳精在這個年代是絕對的奢侈營養品，一罐要好幾塊錢，還得要專門的副食票。江辰用的是剛才在橋洞外圍跟人換的高價票。
拎著沉甸甸的米麵和麥乳精，江辰順著胡同往家走。
剛拐進一條窄巷，前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叫聲，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強光。
“站住！市局排查！前麵的人靠牆站好！”
一聲斷喝在巷子前方炸響。
江辰腳步一停。
兩道手電筒的光柱筆直地打在他臉上。刺眼的光線讓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睛。
一個穿著軍大衣的警察大步走過來，腰間掛著手銬。“乾什麼的？這麼晚還在街上瞎溜達，手裡提的什麼？”
江辰還沒說話，警察身後走出一個穿著製服的女人。
齊耳短發，麥色皮膚。正是蘇南風。
她手裡拿著個手電，目光落在江辰身上，微微挑了挑眉梢。
“江辰？三車間的那個新學徒？”蘇南風走上前，手電筒的光往下移，照在江辰手裡拎著的兩個大網兜上。
“蘇警官，又見麵了。”江辰語氣自然，身體靠著磚牆站定。
“大晚上的，不回家？”蘇南風指了指他手裡的東西，“打開看看。”
江辰把網兜放在雪地上，解開袋口。
十斤大米，兩斤白麵，兩罐鐵皮包裝的麥乳精。
旁邊那個軍大衣警察倒吸了一口涼氣：“喲嗬，夥食夠硬的啊。這麥乳精可不便宜。你一個剛進廠的學徒工，哪來這麼多錢和票？”
蘇南風蹲下身，翻看了一下麥乳精的生產日期，又抬起頭盯著江辰。
“你昨天剛辦了入職，今天就有錢買這些緊俏貨。你的工資應該還沒發吧？”她的聲音很冷，帶著刑警特有的壓迫感。
老拐被人打傷搶劫的案子還沒破，現在一個家庭貧困的嫌疑人突然大把花錢，換誰都會起疑心。
江辰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躲閃。
“我爸工傷的醫藥費今天廠裡報銷了，加上我入職預支了點飯票，湊錢去供銷社買了點營養品。”江辰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我爸腿斷了，需要補身子。蘇警官如果不信，可以去紅星廠財務科查賬，劉海柱主任親自簽的字。”
蘇南風看著他。
江辰的呼吸很均勻，手腳沒有多餘的動作，更沒有那種被抓現行後的慌亂。
“醫藥費報了多少？”蘇南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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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兩罐麥乳精加上米麵，差不多十塊錢。賬對得上。”蘇南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東西收起來吧。”
旁邊的警察有點不甘心：“蘇隊，這就放他走？萬一……”
“證據不足，不能隨便扣人。”蘇南風打斷了他，目光依然停在江辰臉上，“江辰，我提醒你一句。黑市上的水很深，老拐的下場你也看到了。別為了賺點快錢，把自己搭進去。”
江辰把網兜重新係好，拎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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