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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建國粗糙的手掌緊緊攥著那卷錢，紙幣的硬度紮在手心裡。他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眼淚砸在手背上。
“好……好。”江建國連說了兩個好字，嗓子徹底啞了。
旁邊，江小雅捧著半杯剛衝開的麥乳精，濃鬱的奶香味在屋裡飄散。她小口小口地抿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辰。
“哥哥，這錢，你拿的沒那麼簡單對吧？”
江辰心裡一驚，想不到妹妹的直覺挺準，比爸的還準。
江辰不動聲色，摸了摸妹妹發黃的頭發：“喝完早點睡。明天哥給你買肉包子。”
江辰轉身就要走，
“江辰，我不相信！就算是廠裡批的，怎麼可能有300塊？！這錢太多了不對勁，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你剛入職幾天啊？哪來的獎金？就算有，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批下來？！”
李秀蘭就算再傻也能看出這其中的貓膩，
江辰歎了一口氣，他早就知道可能會有這種情況了，
這錢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在給和不給之間他選擇了給。
因為給錢之後的善意謊言，可以來解決不信任的問題，但是若是沒錢的問題，那沒有任何辦法解決！
眼下已經迫在眉睫了！
“媽，你說以前我沒錢沒出息的時候你總是數落我，現在我有錢了你又不相信了？怎麼著？你們懷疑我偷了工廠的東西？那工廠那麼多人那麼多眼睛，我怎麼偷？何況我剛入職還是新人那麼多人盯著我，再說我就算偷了去哪裡賣？誰敢買我的？我就那麼快還能找到買家？還能賣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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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李秀蘭一時哽咽，“那你是不是又去借錢了？借高利貸了？！”
“媽，現在這街坊鄰居的，誰不知道咱家窮，欠了一屁股債，誰敢借給我啊？”
李秀蘭覺得有道理，麵色緩和了許多，但是目光依舊不太信任。
江建國說道：“秀蘭，兒子說的有道理，他剛入職，不可能上來就偷啊搶啊的，我相信小辰的人品，也相信他的工作能力，相信他終於有出息了。你還不滿意嗎？”
“江辰，剛才是我太激動了........你辛苦了，賺這些錢一定不容易吧？別太累著了昂。”
李秀蘭說道。
“放心吧媽，時間不早了，我去休息了。”
江辰趕緊找了個借口離開。
一夜無夢。
有錢的日子江辰睡的是那樣踏實，沒有焦慮。
第二天，天剛亮。
院子裡的麻雀在光禿禿的榆樹杈上嘰嘰喳喳地叫。昨晚停了雪，地上的積雪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殼子。
江辰推開門，手裡捏著幾張昨晚從那卷錢裡分出來的大團結和零鈔。
冷氣往脖子裡灌。他走到院子中央的水槽邊。
對門的王大媽正戴著破膠皮手套，在冰水裡搓洗幾棵凍得發蔫的白菜幫子。手背凍得通紅，滿是裂口。旁邊還站著兩個端著尿盆的大媽，正湊在一起嘀咕。
“喲，辰子起這麼早，去上班啊？”王大媽停下手裡的活，上下打量著江辰，目光在他那件洗發白的藍棉襖上轉悠，“昨晚聽說你家燉雞了？日子過得挺滋潤嘛。”
“還行。”江辰走到水槽前，擰開水龍頭。水管子凍住了，隻滴答下幾滴冰水。
就在這時，大院破舊的鐵皮門被人一腳踹開，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幾個大媽嚇了一跳，轉頭看去。
趙大黑裹著件黑棉大衣，嘴裡叼著半根煙，大步走進院子。他腦袋上纏著一圈厚厚的白紗布，紗布邊緣還滲著點暗紅色的血跡。
前天下午在巷子裡，江辰那一半截磚頭拍得結實，趙大黑去衛生所縫了四針。
看到趙大黑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王大媽趕緊端起白菜盆往後退了兩步，生怕濺一身血。
趙大黑徑直走到江辰麵前，吐掉嘴裡的煙頭，皮靴在雪地上碾了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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