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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紅星機械廠。
大喇叭裡放著《東方紅》。工人穿著藍工裝，推著自行車湧進大門。
江辰推開三車間工具房的鐵門。
老吳已經在了。沒坐在馬紮上抽煙，而是蹲在地上，用抹布仔細擦拭著江辰做的那台粗糙的旋風銑頭。底座的角鐵被擦得鋥亮。
“吳師傅。”江辰脫下棉襖，換上工裝。
老吳站起身，把抹布扔在桌上：“明天局裡來人。劉海柱一大早就把這玩意兒搬回來了，說要重新上漆，弄得好看點。我給攔下了。”
“攔得對。”江辰走過去，手指摸過刀盤上的高速鋼刀片，“工業設備講究的是實用。刷一層綠漆，除了掩蓋焊疤，沒有任何用處。反而顯得底氣不足。”
老吳深深看了江辰一眼。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懂技術，懂人情，甚至懂官場那些形式主義的門道。
“王工找你。在技術科辦公室。”老吳拿起搪瓷茶缸，“去吧。估計是交代明天視察的事。”
江辰點頭，轉身走出車間。
行政樓二樓，技術科。
屋裡滿牆都是藍圖，桌上堆著一尺多高的技術資料。空氣裡全是劣質墨水和煙草的味道。
王工正趴在桌上畫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把鉛筆夾在耳朵上。
“江辰，來，坐。”王工指了指對麵的木頭椅子，從抽屜裡拿出一份紅頭文件，“明天市輕工業局的趙局長親自帶隊。除了看你那個旋風銑，他們還帶了一個難題過來。”
江辰坐直身子。
“什麼難題？”
王工推了推黑框眼鏡，從那堆圖紙底下抽出一張泛黃的俄文圖紙，平鋪在桌麵上。
“市裡一機廠去年進了一台蘇聯產的精密坐標鏜床。前幾天，主軸變速箱裡的一個核心齒輪組掃齒了。蘇聯專家撤走後，配件斷供。一機廠的技術員試著仿製，精度達不到，裝上去噪音大得能震破鼓膜，機床根本沒法用。”
王工用手指重重敲了敲圖紙上的那個齒輪組。
“趙局長這次來紅星廠，明麵上是看旋風銑，暗地裡是想試試咱們廠有沒有能力把這個配件做出來。一機廠解決不了，要是咱們紅星廠能拿下……”
“廣交會的主導權，就會落到我們手裡。”江辰接過了話茬。
王工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對！就是這個理！廣交會名額就那麼幾個，市裡的外彙指標是固定的。誰能啃下硬骨頭，誰就是親娘養的！”
江辰低頭看著那張俄文圖紙。
雙聯斜齒輪。模數2.5，螺旋角15度。精度要求6級。
這在這個年代的加工條件下，確實是天方夜譚。普通銑床根本分不出這麼精細的齒。
“報廢的齒輪原件帶過來了嗎？”江辰問。
“帶了。在樓下庫房鎖著。”王工歎了口氣，“我也去看了，齒麵磨損太嚴重，根本測不準原有的幾何參數。咱們廠也沒有高精度的滾齒機。”
“我去看看。”江辰站起身。
王工沒猶豫，從腰間解下一大串鑰匙，帶著江辰下樓。
一樓的備件庫房陰暗潮濕。
王工打開鐵皮櫃。一個沾滿黑乎乎潤滑脂的齒輪組靜靜地躺在報紙上。三個齒輪咬合在一起，其中中間那個最大的齒輪，邊緣已經完全禿了，斷裂的金屬茬口極其鋒利。
江辰走上前，沒有戴手套。
他伸出右手，指尖直接按在那個冰冷、殘破的蘇製齒輪上。
腦海深處的電流聲瞬間劃破寂靜。
【叮。】
【檢測到可收錄/重塑物品：蘇製6級精度雙聯斜齒輪組（嚴重損壞）。】
【材質：20CrMnTi合金鋼。】
【檢測到當前精神力上限：80/80。】
【徹底重塑該部件至完美出廠狀態，需消耗40點精神力。是否執行？】
江辰的手指停在金屬表麵，感受著齒輪斷口的粗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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