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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握著掃把的手猛地收緊。
150點上限。
這是一個質的飛躍。這意味著他不僅能修複大型設備，甚至能在廣交會上直接複製那些國外廠商帶來的高精尖電子元器件，比如芯片雛形或者精密傳感器。
在這個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過渡的年代，這就是他建立商業帝國的最強核武器。
傍晚。下班鈴聲響徹紅星廠。
江辰推著那輛飛鴿自行車走出廠門。剛跨上車座，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側麵傳來。
“江辰。”
他停下車。蘇南風穿著一件黑色的便裝夾克，推著那輛警用二八大杠，正站在廠門對麵的梧桐樹下。
江辰推車走過去。
“蘇警官，又有案子要核實？”江辰停在半米外。
“老拐的案子結了。打人的是個慣偷，上午剛被我們治安隊在火車站逮住。”蘇南風看著他，麥色皮膚在夕陽下顯得很健康，“我今天來，是跟你說另一件事。”
江辰沒搭腔，等著她的下文。
“市局剛下了調令。”蘇南風單手扶著車把，“下個月初的廣交會。市外貿代表團安保級別提高。我被抽調進了護航組。全程跟著代表團去廣州。”
江辰眼底閃過一絲波動。
蘇南風也去廣州？那意味著他不僅要在外商和國內倒爺之間周旋，還要防著這個直覺敏銳的女刑警。
“那到了廣州，還得仰仗蘇警官多照顧。”江辰語氣平穩。
“你少在黑市惹點事，就是對我最大的照顧。”蘇南風盯著他，語氣裡透著警告，“南方的水比咱們這深得多。廣交會期間魚龍混雜，別因為貪圖賺點倒騰外彙的差價，把自己栽進去。”
“我本分做技術，不撈偏門。”江辰回答得滴水不漏。
蘇南風沒再多說什麼，踩下腳蹬，自行車融入了下班的工人洪流中。
江辰看著她的背影，手指在車把上輕輕敲擊。
南方的水確實深。但水越深，魚才越大。第一桶金已經攢夠，接下來，他要在廣交會上，狠狠咬下一塊這個時代最肥的肉。
一周後。
綠皮火車的車輪碾過鐵軌，發出極具節奏的“咣當咣當”聲。
江辰把手裡的帆布大包塞進座位底下的鐵格子裡，直起腰。他穿著一件洗乾淨的藍布工裝，頭發剪得很短。
車廂裡全是人。空氣混雜著旱煙味、汗酸味和橘子皮的味道。過道上堆滿了編織袋，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是開往廣州的特快列車。
王工坐在江辰對麵，手裡死死抱著一個牛皮紙袋。紙袋裡裝的是旋風銑機頭的全套技術圖紙。他眼下掛著兩團烏青，不時用手背推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鏡。
李廠長坐在靠窗的位置，從兜裡摸出個缺了口的搪瓷茶缸，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涼水。
“老李，你說咱們這次去，真能碰上老外？”王工壓低聲音，身體前傾，牛皮紙袋壓在肚子上。
“局裡給了名額，能不能啃下肉，看命。”李廠長擰緊茶缸蓋，“一機廠那副蘇聯齒輪，裝上去測試過關了。趙局長在動員會上放了話，咱們紅星廠這次是市裡的尖刀班。拿不到外彙指標，我回去主動卸帽子。”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迅速後退的電線杆。
距離他在廢棄倉庫裡修好那台普法特滾齒機，已經過去了一個月。150點精神力上限，這幾天一直穩穩停留在他的腦海裡。
車廂連接處的鐵門被拉開，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一個穿著乘警製服的男人走進來。跟在他身後的，是蘇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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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穿警服，換了件淺灰色的列寧裝，齊耳短發別在耳後，手裡拿著個硬抄本。目光在車廂裡掃視。
“同誌，查驗證件。還有隨身物品清單。”乘警走到紅星廠的三人麵前。
李廠長趕緊從上衣內兜裡掏出幾本蓋著紅章的工作證，連同一張外貿局開具的展品放行條，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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