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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師迫不及待地展開圖紙。那是王工連夜畫出來的旋風銑受力分析草圖。雖然不全，但核心的切削角度和受力點標注得清清楚楚。
看了不到半分鐘，工程師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轉頭對史密斯重重點了點頭。
“史密斯先生說，”翻譯的聲音因為激動變得有些尖銳，“他們公司第一批需要一萬套這種雙聯齒輪。另外，他們對你們那個旋風銑的技術非常感興趣。希望能坐下來詳細談談代工價格和技術合作。”
趙國平聽到“一萬套”這個數字，呼吸都停了半拍。
這年代，一萬套精密工業配件的代工單，光加工費就得用幾十萬美金來結算！這已經不是啃下一塊肉了，這是直接端了一盤金元寶。
“好！好！”趙國平激動得連說了兩個好字，直接把一機廠的張德發晾在了一邊。
他轉頭看向李德厚和江辰。
“老李，江辰。這筆單子紅星廠必須給我咬死了！”趙國平大手一揮，“二樓有外貿局專門準備的貴賓洽談室。馬上帶客商上去詳談！”
李德厚激動得手都在發抖：“趙局放心！刀架脖子上我也把這單拿下來！”
江辰沒多說話。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史密斯和工程師拿著圖紙和那個沉甸甸的齒輪，跟著江辰往二樓樓梯口走去。
張德發站在原地，看著一行人離開的背影，氣得一腳踹在旁邊那台新刷了漆的C620車床上。
“哐”的一聲悶響。車床連晃都沒晃一下。
江辰走在最前麵。皮鞋踩在水磨石樓梯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一萬套齒輪的訂單，隻是個敲門磚。他真正的目標，是在洽談室裡，親手摸一摸這些德國人帶來的那些代表著國際最前沿技術的精密圖紙或者電子樣品。
150點精神力的上限，正靜靜地蟄伏在他的腦海裡，等待著一場瘋狂的收割。
皮鞋踩在水磨石樓梯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江辰推開二樓貴賓洽談室那扇厚重的包漿木門。一股冷氣撲麵而來。
頭頂兩台生鏽的三葉吊扇呼呼轉著。靠牆擺著三組棕色真皮沙發。茶幾上放著兩盒帶塑封的中華煙和幾個白瓷茶杯。
史密斯解開西裝扣子，一屁股陷進沙發裡。德國工程師坐在旁邊，把那個切削完美的雙聯齒輪放在玻璃茶幾上，金屬撞擊玻璃發出一聲悶響。
翻譯拉過一把木椅子坐在側麵，翻開手裡的硬抄本。
趙國平局長和李德厚廠長挨著江辰坐下。沙發皮麵很涼。李德厚雙手放在膝蓋上，手背上的青筋繃得很緊。
“兩美金。”史密斯比劃了兩根粗壯的手指，吐出一口夾雜著雪茄味的德語。
“史密斯先生說，”翻譯推了推眼鏡，“按照目前的國際代工行情，這種配件加工費最高給兩美金一套。”
李德厚在心裡飛速盤算。兩美金，按照官方彙率，那就是不到四塊錢人民幣。一萬套將近四萬塊。對連年虧損的紅星廠來說，這絕對是一筆救命的大單。
他剛要點頭答應。
江辰在桌下伸出手，一把按住李德厚的大腿。力道極大。
“五美金。”江辰直視史密斯，語速不快，“一分不降。”
翻譯愣住了，拿著筆的手懸在半空。趙國平也猛地轉過頭，手心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這是廣交會，外彙指標是命根子。要價太狠把外商嚇跑，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史密斯聽完翻譯的話，眉頭擰緊，連連擺手，嘴裡連珠炮似地甩出一串德語。
“他說太貴了！慕尼黑的本土工廠代工也隻要四美金！”翻譯趕緊複述，語氣裡透著焦急。
“你告訴他。”江辰往前探了探身子，指尖敲在茶幾上那個齒輪的邊緣，“慕尼黑的工廠，切削這種高錳鋼件，廢品率至少在百分之十五。他們還要承擔高昂的刀具損耗，以及二次探傷檢驗的人工費。”
江辰停頓半秒，目光掃向那個德國工程師。
“我們的旋風銑工藝，良品率可以做到百分之九十九。直接裝機，不用複檢。他省下的隱形成本，遠不止這一美金。”
德國工程師聽完翻譯，俯身在史密斯耳邊快速低語。工程師很清楚江辰說的是實情。高硬度合金鋼加工，最折磨人的根本不是單件切削時間，而是恐怖的廢品率和報廢的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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