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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南風眼神一凜，上下打量著他。
“你想乾什麼？剛談下外貿單子，又想去黑市倒騰古董？”她的語氣瞬間嚴厲起來。
“我媽身體不好，醫生說戴塊老玉能養人。我正好趁著出差，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江辰扯出李秀蘭當擋箭牌，麵不改色。
蘇南風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這種鬼話她連標點符號都不信。但江辰買什麼東西，隻要不涉及倒買倒賣和走私，就不歸她管。
“西關。上下九往北，帶河路那一帶。”蘇南風報了個地名，“那邊有幾條老巷子，多得是以前落魄戶拿出來賣的舊東西。不過我警告你，別去碰那些來路不明的陪葬品。那邊查得很嚴。”
“謝了。”
江辰把手揣進褲兜，越過蘇南風，順著樓梯往大廳走去。
回到流花路外賓招待所。
三零二房間裡。李德厚和王工正坐在桌前，對著那份英文意向書的複印件反複看。王工拿著個算盤，手指撥得啪啪作響。
“折合人民幣九萬塊。”王工的聲音都在發抖，“老李，九萬塊啊。咱們廠兩年都賺不到這麼多利潤。”
李德厚端起搪瓷缸猛灌了一口水。
“這隻是意向書。外商說了，咱們得先交兩千套的試水貨。合格了才能簽正式合同。”李德厚看向剛推門進來的江辰，“江辰，明天一早你就回廠。旋風銑機頭必須馬上投入量產。這事不能有半點閃失。”
江辰拉開鐵架子床旁邊的木椅坐下。
“我不急著回去。”江辰看著李德厚，“李廠長，雙聯齒輪的工藝我已經寫下來交給王工了。車間裡的八級工看一眼就能照做。我留在廣州還有事。”
“什麼事比回廠抓生產還重要？”李德厚愣住了。
江辰沒多解釋。他把手伸進公文包，掏出一疊空白的信紙和兩支削尖的中華牌鉛筆。
“史密斯除了齒輪，還想要紅星廠代工那個光電傳感器的鋁製外殼。”江辰把信紙平鋪在木桌上，“外殼圖紙我需要重新推演一遍。廣州這邊有幾家機械加工的研究所，我明天去轉轉，看能不能借點資料。”
提到代工外殼，李德厚眼睛又亮了。那可是史密斯親口許諾的後續訂單。
“行。你留在這辦你的事。明天我和老王先坐火車帶意向書回去彙報。”李德厚果斷拍板。
夜裡十一點。
同屋的兩個其他廠的代表已經打起了呼嚕。李德厚和王工也睡著了。
江辰坐在桌前。頭頂的白熾燈拉下一根長長的拉線。他沒有開大燈，隻開著桌上一盞帶罩子的小台燈。
微黃的光圈打在白色的信紙上。
江辰的腦仁傳來一陣陣針紮般的刺痛。120點精神力的透支，讓他的太陽穴血管突突直跳。30/150的精神力餘額，在這種高強度的回憶下，顯得捉襟見肘。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那種鈍痛。
手指握緊鉛筆。
筆尖落在紙麵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沒有畫鋁製外殼。那是騙李德厚的借口。
他在畫那個光電傳感器的內部集成電路板。
76年的德國西門子，已經做出了雙層印製電路板的雛形。銅箔走線極其複雜，幾個關鍵的光電二極管和初級邏輯芯片的管腳排布，像密密麻麻的蜘蛛網一樣印在江辰的腦海裡。
江辰畫得極慢。橡皮擦掉一根畫歪的走線，橡膠碎屑落在桌麵上。他用手背輕輕掃掉。
這是屬於他自己的核心資產。
隻要能把這套電路圖完整複刻出來，他就能在不久的將來，憑借係統造出屬於自己的第一代電子產品。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依賴國營廠的體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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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圖紙畫完，時間已經過了淩晨兩點。
江辰放下鉛筆。右手手指已經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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